胡适日记摘录 [ 六月 25th, 2010 ] Posted in » 杂记

胡适留学日记:
7月4日
新开这本日记,也为了督促自己下个学期多下些苦功。先要读完手边的莎士比亚的《亨
利八世》……
7月13日
打牌。
7月14日
打牌。
7月15日
打牌。
7月16日
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月17日
打牌。
7月18日
打牌。

写写我的兄弟们

印象中,我们相邻两个宿舍的暖壶总是被拎在一起打水的。高三学业最紧张最难熬的时候,每天的晚饭和一起打水是兄弟们最开心的时刻。本校初高中的连续使得兄弟们拥有六年的相处。记得胡闹和瞎折腾的时候都是在初中。不知从哪天起兴起了把平常开玩笑的话编排成上下对仗、前后压韵的排比,读来朗朗上口,令人喷饭。后来集体创作得多了怕记不住,有专人用本随时记录新编内容,久之到了初三时居然成了书,美其名曰《宝典》。后来到了高中又录入成电子版,分章节,写序言,加附录,弄得跟真的似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兄弟们是真有才。

刚上初中的时候跟沈○就是认识而已。真正让俩人熟起来的是因为对武器和航空的共同爱好。天知道究竟是怎么开始对这玩意感兴趣的,现在想起来小孩子对一件事情的热衷真是让人感动。记不清多少次,放学后我俩坐在教室后交流讨论直到屋里的人都走光,那时候沈○可以迅速地指出任何一幅照片上飞机的型号;我则对各国各个时期的火箭、飞船的性能烂熟于心。初二时周末一起到王府井书店一呆就是半天,我把北航宇航学院的本科教材《航空航天技术概论》翻得哪个表格在第几页都一清二楚,沈○能在纸上把伯努利定律的证明过程从头推到尾。有一回去王府井看完书我俩到旁边麦当劳买一杯可乐,喝完了轮流去续杯,换着窗口续杯,喝得肚子鼓鼓的,人家服务员都换班了我俩还没走。后来这件事在宿舍里被提起过N次。

初二不知由何途径传入了一种名曰“杠人”的野蛮游戏,经考证个别地区也称之为“撞大树”,具体细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便赘述。那时开展得如此蓬勃与广泛乃至于“人人都必须被杠过一次以上”的观念深入人心。高一时沈○利用课代表的职务之便从办公室搞了个记分册来专记各人被杠次数,划“正”字。印象里最深刻的一次是初三把难度最大的沈○给办了,凶手是我、LW、张硕,用的是老校操场上的球门。

初中历史课WX做第一桌写数学作业。老师发现了探头问“你写什么呢,嗯?!”WX特诚恳的抬起头倍儿坦然的说:“写别的呢。”老师愕然,无言以对,继续讲课。

初二的校运动会,对长时间观看比赛备感无聊的几个兄弟围起一张桌子展开了一场难以置信的论坛。谈论的内容在今天看来是如此怪诞:科学的本质、宇宙的起源、相对论……整整的四个小时,每个人都在抢着发言,一群 14岁的孩子把话题扯得无边无际。直到乔溪说了一句极深奥的话:“其实也许还存在一个完全相同的暗物质组成的宇宙,在某一空间存在和我们现在一模一样的情景,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我们身边甚至与我们重合,只是我们相互无法感知。”众人终于意识到话题已离谱到如此地步,于是一哄而散。

初三开了化学课,翻课本时发现有一种叫“硝酸银”的东西。沈○说,看样子这东西里头肯定有银,一定有什么办法能从里弄出银子来。于是,实验课上我俩财迷心窍地把一根圆珠笔的笔芯卸掉,灌了满满一笔管的硝酸银。后来这根笔在我的文具盒里存了俩月后不知去向。

初三,LW没买高中报考资料借了我的去看。中考之前两天爸说查信息要用那书,LW顶着太阳冒着30多度的酷暑,从家赶路一个多小时把书送到我家。就在我家吃了一根冰棍,又倒车回家了。

初三暑假,沈○从澳大利亚回来的第一个星期六,我俩在西单图书大厦前的长椅上从白天坐到了晚上。那么长时间到底在谈些什么真的已经不记得,印象中只有沈○一直在手里摩挲的那个绿皮日记本,还有回家之后沙哑的嗓子。

高一的元旦,每日见面、已四年朝夕相处的沈○却写数千字长信赠我,述友谊之真诚,相知之可贵。信末那首诗我至今念念不忘:
“相识虽短友情深,述文千字表意真。为成明日凌云志,携行共向前路奔。”

一日,XHW收到“外班一不明身份神秘女生”情书一封。晚上观察,见其行动异常,心事重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转天即毕恭毕敬回信一封,托人带去。其实该女生子虚乌有,那信是我们几个合着写的。

高一的时候我跟沈○住在下铺头对头,我上边是JK,LW住对面上铺。有次晚上卧谈,合计着将来咱哥们儿发达了,凑一块儿成立个大公司,沈○管公关,我当董事,LW负责技术开发。记得给XHW分派的职务好像是保镖……

高中宿舍的传统:每次考试前一天晚上必用白纸一张,毕恭毕敬书上该科老师的姓名,在宿舍阳台上点火烧了祭旗。

偶尔兄弟们高兴了就上校门口小饭馆搓一顿。每次吃饭石越必点红烧日本豆腐。久之,这道菜的名称在我们中间也就成了“石越豆腐”,最爱在点菜的时候看着服务员睁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请教啥叫“石越豆腐”。

高二那年的非典使得北京城黑云压城。身为医生的爸爸奋战在抗非典一线,每日新闻中新增医务人员感染数的报道令妈妈和我度过了几个月难熬的黑色日子。在非典最肆虐的时候,因停课而无法见面的XHW写了情深意切的Email,问候我的父亲,鼓励我的信心。我从没回过他的信,也从没说过一句谢谢。但我知道这封信将会留在我的邮箱里,,永远不会被删除。

高三刚开学那会儿WX踢球把脚崴了,脚脖子肿得吓人。大概有一个多月吧,二层的教室——食堂——六层的宿舍,兄弟们每天像背自己的书包一样轮流地背着走,没让这小子落过一节课。那天早上我背他下楼吃早点,到了宿舍楼台阶下没站稳俩人一块儿摔了个屁股蹲儿。WX呲着牙说不疼不疼。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那天是个废物。

高三第一学期开学第一次英语测验,我考了59,XHW得了50。那天晚上在宿舍,我俩一块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台灯,枯坐到十点。

WX跟老马坐同桌,平常WX上课回答问题答不上来都是老马提醒他。有次生物课WX发言,答不上来又扭头看老马,可是老马爬桌子上睡得正香!老师很不满地说:“你看人家干吗人家睡觉呢?”

高三第一学期有一阵儿被人传染了流感,不住地咳嗽流涕,头痛得像要炸开,走路都像是喝高了。中午回宿舍躺了会儿,XHW给盖被子,LLH给找药,老马摸着我额头说没事没事赶明儿就好了,WX洗了桃送到嘴边……不知是不是因为病得太厉害,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三上学期快期末时老王害了阑尾炎住院去,左等右等也不见回来上学。等急了的兄弟们一气之下给老王拿纸糊了个“骨灰盒”,弄得像模像样摆他桌上,第二天早上就被班主任给没收了。考完试哥几个一块上协和医院探望,谁都没好意思跟老王提这事。

下了晚自习一块儿回宿舍,楼道里特黑。罗文手表的玻璃表蒙子掉地上了他没注意。老马一低头:“呦,什么呀这是,罗文你有用么?”罗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没用!”老马说,好!咣一脚给跺碎了。
半秒钟后罗一看表:“……”

高三寒假补课学校食堂没早饭,每天早上宿舍的兄弟一块儿到校门外小饭馆吃早点。往往在出校门时碰见走读刚进校的王煦,于是怎么好意思再背着书包出去呢。一群人转过弯来笑哈哈地看着王煦背着五六个书包进楼去。

老王的牛人牛事不得不说。高三下了晚自习,到了宿舍里就都开始东拉西扯胡说八道地释放。那天大伙都在屋里一块儿编排老王的笑话。说着说着老王打水回来了,进屋一看全都在那笑呢,二话没说,跟着大伙儿就是一通狂笑,脸都憋红了。笑过之后五秒钟,猛醒的老王突然暴跳如雷:“原来你们丫说我呢?!”

忘不了高三每天晚上回宿舍把XHW死死顶在六层阳台窗户上,用力把他头摁出去探在窗口外,一个兄弟躲在他后边喊着:“我叫XHW!我××××××!(内容随大家心情而定)”那时侯XHW在全校绝对是红得发紫的人物。

04年8月底,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快完了,各奔东西的时候也到了。XHW去合肥上学之前三天,我和XHW、沈○仨人在国家博物馆前见面,徒步走过天安门、南池子大街,走到景山,走到什刹海……绕到新街口,穿过西四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西单……我不知道这个路程具体有多长,总之我们三人都有一种自己快要残废的感觉,只是走,只是走,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半年之后的春节大年初六,和XHW、JK又从厂甸走过宣武门,走过西单,沿着华灯初上的长安街直走到礼士路。只是走,只是走……

高三暑假结束了大学也要开学了。我和老马挨着个地送到外地上学的兄弟。在站台上照了张相,我在车外,XHW在车窗里,探着头傻呵呵地笑。WH去武汉坐的火车车窗下有一道缝,车快开时WH从里头伸出手来使劲攥我的手,那一刻,无语。
大一的暑假XHW从合肥回来,哥儿几个又组了庞大的阵容到站台上接站。XHW下车就说,我是谁啊,让这么多人接我一个。
因为他上学走得远。

大一的寒假,彼此都一个学期没见过面的兄弟们约了一天中午回学校聚会。那天上午在驾校学车,本已极熟练的操作不知脚下绊蒜被教练骂了多少回。当中午坐车到学校,进了门绕过主楼马上要见到在操场上等着的兄弟们时,心突然跳得竟像要见到多年重逢的亲人一般。

就那次寒假聚会,吃饭之前唱了会儿歌。记得最后一首是一起唱周华健的《朋友》,“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唱到这唱不下去了,再唱就没法吃饭了。

上大学之后有次和兄弟们回学校看老师,合计着想办法能让大伙再在我们的601、603宿舍住上一晚,哪怕没被没褥,干在宿舍里呆一夜也成啊。可惜楼管老李没同意。

大一时LLH在班级论坛上写了一篇《伤逝》,觉得说出了不少自己的心里话。原来平常沉默寡言的他是这么感性一人。

上大学有了手机,XHW发短信像写作文一样,每条都 200多字。每回只要和XHW发上短信,加一起怎么也得照着每人一千多字地干。大一期末坐火车回家,手机振了一路,XHW的短信一直把我从学校送到北京。现在大一在我心中的印象,是为起床而思想斗争的清晨,是灯火辉煌的自习楼,是每天走在宿舍楼下耳边传来的陈奕迅的歌,还有XHW的短信。

上了大学老马给我打电话,我说有事吗,他总说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儿。大一下学期有一天老马打电话说你那有地儿住么我和LW有时间上你学校看看去。放下电话之后的我兴奋得令同屋室友简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天晚上用了十分钟跟室友商量搞定了他俩的住处。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老马和LW,本想晚上睡个好觉第二天一起出去玩,到了晚上才知道睡觉根本是不可能,就像有几个世纪的话要一起说出来,在上铺促膝而谈,不知东方之既白。

暑假上清华找LW,大伙儿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老马说你们看刚才骑车过去那个,那不是××(高中另一上清华的同学)么!说完转身就追那车,“嘿,说你呢,停车!”一边追还一边喊那人的外号。那可怜的同学几度迟疑之后停车一回头——认错了!老马特丧特丧地捂着脸回来了,我们的狂笑声估计当时能震半个清华园了。

大一的暑假去老马的大学看老马。在宿舍,看见我一直摆在我大学宿舍桌上的一张合影也同样地放在他的桌子上。老马的柜子门上用白粉笔写着:“我们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只有互相拥抱才能飞翔。”
这句话,我在毕业时沈○给我写的留言里也看见过。

……

无情的岁月会涤荡掉曾经拥有的许多许多。然而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有些瞬间,留存在记忆的深处,在过去,也会在将来,塑造着我的生活。
这,就是我的兄弟们。

高考后香山聚会

十月 8th, 2004 | 3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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