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定南城门烧毁前后 [ 二月 19th, 2010 ] Posted in » 杂记

2010年正月初五晚八点多,河北省正定城的南城门因为“破五”燃放烟花被烧毁。所幸南城门为2001年恢复古城风貌时所复建之物,并非文物。
去年正月十五北京放花烧了央视大楼,新地标建筑尚且如此,文物古迹的隐患就更随处可见了。我09年大年初二到正定旅行曾登此城门,时隔恰好一年。贴出火灾照片和去年原貌,以志此事。

由瓮城夯土上拍正定南城门全貌,其城台包砖与城楼为2001年重修之物。

城门前方瓮城内已被修成一个道路环岛。

南城门东侧夯土城墙原貌。
瓮城遗址
于南城门城台上眺望正定城

春光

 

 

 

 

 

 

 

三月 31st, 2007 | 2 Comments

显示器效果的调整zz

用电脑处理照片经常碰到不同显示器显示效果不同的情况,比如在液晶屏幕上调整照片比较满意后,别人的电脑是纯平显示器,看起来就与作者本人处理的效果不同;同种显示器也会因设置不同产生不同效果。比较明显的甚至会显得过暴或者色彩很别扭。以前不知道怎样解决,今天在摄影版看到qiuyang介绍的方法,很详尽,转载过来分享下。自己还没有试过:)

“下个nokia monitor test,打开用来作校对标准进行观测,用驱动自带的管理软件,或者adobe gamma或者显示器上的按钮调整。nokia那个软件里面有灰阶图,把调整的1%几乎全黑,3%-10%的每个格子都能分辨出亮度变化,然后100%是纯白,至于多亮算是正好纯白就靠你自己眼力了,基本上不应该很刺眼(稍微刺眼)但是绝对不发灰,90%跟纯白接近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区别,这基本是我调整的标准。adobe gamma里,在调整灰度这个步骤的时候它正好有个很方便的图也可以用来校准灰度,就是尽量让中间的灰色方块跟边上的黑白条纹看起来融合在一起不好分辨就对了。但是用adobe gamma有个问题,就是调整好后保存的色彩配置文件,下次开机时不自动加载,至少我不知道怎么设置,说白了就是下次开机跟没调一样,你必须再打开 adobe gamma按几次“下一步”它才会有变化。所以我现在一般都用nvidia驱动来调,用nokia monitor test和adobe gamma的那个灰度校准图来回比对,最后能调的nokia的灰阶图和adobe的那个条纹方块都能达到标准效果就OK了。开机也会随着nvidia的管理软件自动变化到调整后的效果。至于白点(就是最亮)应该有多亮,黑点应该有多黑,这个,没有硬件校对设备(比如fork说的“蜘蛛”),基本上很难完全符合标准,全靠你自己眼力。”

三月 29th, 2007 | Leave a Comment

即将消失的三宫书市

在南开Books版上听说三宫书市将于3月28日彻底清场,我听说的那天就是28号。于是中午没睡觉,骑车去三宫看了看。我是刚刚知道三宫书市就在曾去过的李纯祠堂,一年前还专门去那里拍了一组照片。为了保护祠堂的古建筑,书市马上要清空了,因此今天来的人格外多,既有三宫的常客也有我这样淘书的学生。有各种旧书,随便摊开随便翻阅,还有杂志、连环画、收藏品之类。读者家里有没用的旧书还可以拿到这里来请人收购卖掉。这是一个有趣的书市,闲散又随意,以后这样的地方将越来越少了。

借用两张版友huayong拍的书市清空前的盛况,以纪念这个马上消失的书市。

三月 29th, 2007 | 2 Comments

读王石《道路与梦想》

用零散的空闲时间拖了很久才读完了万科集团老总王石的自传《道路与梦想》。一开始想看这本书其实是因为王石作为中国当代最成功企业家并拥有登顶世界七大洲最高峰的登山壮举比较吸引我。读完全书,对万科健康阳光的企业文化印象极深。作为创始人,王石是个比较理想主义的人,并且难能可贵地坚持理想最终造就这种企业文化,正像后记中提到的“以一种理想主义式的、诚实而坚持的态度对诸多看似简单的商业规则加以实践,并经受住了考验。”

感触更大的是王石极其丰盛的人生经历,简直太TMD牛了,牛人就是牛人。事业成功、家庭成功、个人爱好的实现、充盈的社会满足感……这部人生的画卷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秦朔在《序》中的评价很贴切:“当一个人能够按照自己真心向往的方式去生活、工作和创造时,他的人格才会走向完整,他的人生画卷才会精彩”

不足之处是,书的中间很大一部分条理不很清晰,有一些关于万科企业文化和改制过程的内容车轱辘话来回说,想来本书不是一气呵成,而是由一些已有的材料编辑整合成书的,结构还没理顺。前言的介绍也是这么说的。

摘录书中我印象很深的几个段落。讲的大多都是经营企业的经验,然而我是个毛头小子,我并不拥有一家企业,因此我更愿意从人的角度去看这些内容。有趣的是,一个人其实就像一家企业: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个人的特立独行同部队强调的组织性纪律性并不相容。戈壁风沙弥漫,冬寒夏暑,磨炼意志的边塞生活中,我为了调剂漫漫黄沙的单调,便就着大姐寄来的高中课本,熄灯号后蒙在被窝里自学数理化。”

“调研结果告诉我们,万科的目标消费者应是这样的人群:他们追求身心的平衡,生活在快速的社会里,每天工作繁忙,可是在下班之后,他们还是会找消遣,把自己放松出来,喜欢按照自己的理想来营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利用有限的财富去满足自己的要求,懂得用不同的方式去平衡自己的身心。他们努力工作,相信努力会带来成果,同时享受成果带来的好处,他们做任何事从不放弃对自己的要求,对自己的决定满怀信心,并努力向着自己的理想前进。在充满压力与竞争的世界里,他们渴望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在那里能完全放松,享受情感与精神的交流。”

“最后,我们7个队员中有4个登顶了,全队中只有我一点伤都没有,完好无损地返回。是因为我有绝妙的登山技巧吗?显然不是,而是因为我的生活阅历。登顶全过程中,我的心态坦然,并努力保持了自己的体力。
举个简单例子,在海拔将近8 000米营地宿营时,夕阳血红,非常漂亮。同伴们都出去看,说:‘风景这么好,王总快出来。’
我没吭气。
过了20分钟,他们又说:‘你再不出来会后悔的,这是我们登了这么多山所看到的最美的风景。’
我说:‘老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为什么呢?我是在保持体力。我知道我的目标只是登顶珠峰,任何与登顶无关的消耗体力的事都一概不做。整个登顶过程中,我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房地不分离是中国房地产市场的核心特征之一”

“企业与其被动地承担社会责任,还不如将社会责任纳入主动关心的范围之列。企业若能主动适应要求,和各方面保持良好的‘邻里’关系,便可不必担心与此相关的来自利益相关者、公众舆论和政府的检查与惩处。事实上,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除了企业发展过程中的一些限制条件,使决策和经营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自主性。作为企业,对社会责任的主动承担,会在一定程度上为之带来更大的自由。”

“一切封闭的组织,其初衷都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监督。然而其最终结果,都是因为内部监控成本无限高而崩溃。一个没有秘密的企业,就是一个制度成本最低的企业。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遵守规则的人是轻松的。规范做事,睡得着觉。”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暴利。”

“制度有什么作用?现在有很多经济学家都在谈论这个问题,比如说张五常先生、周其仁先生。制度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让人和人之间可以用一种稳定的方式来相处。大家都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应该努力去做,它就减少了冲突、内耗,减少了很多发号施令的必要性。”

“站在整个人生的角度,管理企业与登山不无关系,同样需要坚韧的意志和不懈的精神。而登山,更如人生一样,虽时常不能预知结果,但只要坚持,终会成功。登山是人生的浓缩,之前,因为成功而有机会登山,而我仍需要继续攀登一座峰,就是每个人心中的那座峰……”

谢谢秋客的借阅,是本好书。提供一个附录地址,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万科企业宗旨、愿景与核心价值观

三月 23rd, 2007 | 4 Comments

山西访古纪行——后记

 
平遥是这次云游山西最后一站。2月3号,我们从太原上火车回家过年。3月12号,秋客独自从晋中云游归来,我在他带回的照片中看到很多我没有走到的地方。山西的丰富,使得旅行的遗憾是一定的:流淌在千年泉眼上的晋祠、净土宗祖庭玄中寺、五代遗存的镇国寺、独具一格的袄神楼……时间紧、缺乏资料,使我错过了它们。不过现阶段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想来半年前在长沙也是,Kinny发短信让我去湖南省博物馆,结果不知道缺了哪根筋没有去,后来听说湖南省博就是马王堆,悔得肠子都青了。去一个地方,留一些遗憾,以后还惦记着,挺好的。如果看尽了断了念想,是不是反倒不好呢。花了一整天时间在电脑上码字,码出了记忆中的山西,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把我本来就使得太狠的键盘彻底废掉,键上字母被磨掉,还有几个键按下去抬不起来了,常常得用钥匙撬起来。键盘的寿命跟我山西之行一样,终于是结束了。不过脚下的路还在,依然在不停走着,继续上演我绚烂的黄金时代。(全文完)

2007.3.17

三月 17th, 2007 | 6 Comments

山西访古纪行——㈦平遥与凤凰

平遥是小时候通过“平遥牛肉”知道的。不过我出门好像对吃的不大感冒,更感兴趣的是所见所闻,而对土特产品很麻木。换句话说,比较对得起自己的眼睛,而嘴巴肚子也就那么回事儿。

去平遥路上顺便在祁县下车去了趟乔家大院,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失望,但也没什么惊喜。规模不大,一个中规中矩的晋商大院,精美的木雕,深深的院落。《乔家大院》电视剧里有个正月里在大院层层叠叠屋顶上扫雪的镜头,很壮美。乔家品牌打得好,其实王家、常家的院子会更棒些。其实作为外地人,重要的地方总是要看看,但并不一定非常喜欢。山西主要是三个文化带:晋北佛教/古建文化带、晋中晋商文化带、晋南黄河根祖文化带。我当然是最喜欢辽远苍劲的晋北;晋商地盘开发得有点儿热,我想看看平遥的城墙、商铺、民居,要是旅游旺季的话也许连平遥的城门都不想进。

下午三点多到了平遥,拒绝了沿途拉客的司机,往城门走去。路面上有煤渣,天空的颜色像是底下有一块正在厮杀的古战场。事先联系好的平遥朋友边指点边走,还热情地免费带我们上了城墙。站在城墙上的时候太阳快落了,向城里看,有限几栋大建筑周围一片灰黑色砖瓦平房平铺开来;向城外看,是一片旷野,土黄土黄的。我鼻子上、额头上出了些汗,于是沾染上很多煤灰,手上也有。阳光也沾了煤灰,在落日的金黄里还有煤烟色,于是大家都很统一。逆光的魁星楼很美,好像古文明和近代工业文明在同一个浴缸里泡过澡一样。

晚上在平遥街上散步,和榆次老城不同,这是一座活着的古城,冬季游人散尽,这里还是有很多生活气息。所不爽的是,仍然有骑三轮的车夫不厌其烦跟在后面拉客,空气中浓烈的煤炉发出的二氧化硫味,还有间或突突驶过往居民家中运煤的拖拉机。总之,还是跟煤有关。渐渐地我想起湘西凤凰,半年前的凤凰强烈地浮现在眼前,可能只因为那里没有这么多煤烟。

凤凰城里的旅店都不叫“××旅店”,而叫“××客栈”。听到“客栈”这名字你想到什么?一个昏黄的午后,发旧的“客栈”旗幡被风吹得猎猎飘动,下面一个身穿粗布衣裳头戴斗笠的汉子,下了马抖落抖落身上的尘土,边向门走去边把缰绳交给店小二说:“我从中原来。”——是不是?凤凰正像一座大的客栈,在汉苗交界的地方开着,来住上一个星期,然后各奔西东,但心里都已经装下这座小城:客栈最多的一条街上全是吊脚楼,站在虹桥上你能看到下面石板街上行人的头顶。从虹桥下来,转个弯下台阶,过了黄永玉家的夺翠楼,就到了这条街上,石板好像永远是湿的,像湘西的夏天一样湿漉漉。小街临着沱江,从两个吊脚楼之间走出去就能看见江上有个大水车慢慢地转。沱江这名字就跟这古城的名字一样让人愣神半天。

七月里那几天里我们就在江边住着,似乎没有特意找什么景点而只是住着。白天走街串巷,我把凤凰的路摸得熟极了。傍晚我喜欢呆在北城门外的沱江旁,一到凤凰小学放学的时候孩子们全都从小巷里疯跑到江边一头扎进水里游泳,整个沱江里全是小孩子。沱江里没有桥只有埋在水里的方石块可以踩着它们过江,叫“跳岩”,从相反方向踩着跳岩过江的人如果面对面遇到的话还要侧身慢慢蹭过去,很是惊险。晚上也很丰富,有天晚上我们在沱江上泛舟,船夫唱着歌,江面上起着一层雾气,白蒙蒙后边是漆黑一片,岸上树丛里有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逗我们打亮头灯跟它们呼应。还有一天晚上我们跟一家苗绣店老板聊天,女老板是上海人大学学的是工业设计,工作以后受不了上海的灯红酒绿,自己跑到湘西凤凰住下开了这家小店,也不为赚钱,只是一个收藏爱好的空间。明年她的打算是去青海那边看看。

晚上更多时候我是跟曦哥在沱江边拍照片。曦哥是研究生学制药的,长我三岁,跟我初中高中大学全都是校友,不过我上了大学才从学校活动里认识。我跟他挺说得来,后来才知道都玩户外。他有个特点是爱研究星座,见个陌生人聊一会儿就能猜出这人什么星座,而且八九不离十。他说你为什么跟我合得来因为咱俩都是水性星座的。曦哥本科时做过学校摄影协会会长,手里有个苏式胶片机和长焦广角俩镜头,他跟我说这全是老式的东西现在做得好得多了。那时候我根本不太懂,曦哥在沱江边上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摄影,他用20多秒快门拍的那张水波我怎么想怎么觉得经典。后来我俩一块儿去江边咖啡屋他让那的牧羊犬给咬了,着了一回急。

然后就是跟Kinny夜探沈从文墓结果听当地人说那儿晚上有蛇给吓回来了。约好了第二天早上5:30一块儿再去但俩人都睡过了头谁也没叫谁,上午就离开凤凰了,去不成了。

请原谅我在讲平遥时用了很多笔墨去写凤凰,因为我希望平遥能有凤凰那么美的感觉,但只找到一小部分。这也许该被解释为南北差异、气候差异,还有平遥的规模比凤凰大,又中规中矩没有水缺少一点灵性。再有,就又可以解释到山西的大环境中去。站在平遥的城墙上我又遥想到北平,特别是看了王军那本《城记》,在想老北平的城墙、城门、街道……当然这些联系实在有点远,我只是觉得这当中透着一种无奈:为什么山西能够成为中国古代建筑和文物博物馆?为什么平遥和凤凰能完整地留下来?正是地理上的阻塞,再加上土地贫瘠、经济封闭,使战乱、动乱光顾不到这里,从而大量的遗产得以保存。其实在这些在现代好珍贵的古城以前根本不起眼,很普通;原本古迹总量和价值更大的地方如长安、咸阳、北京、南京……都已被大部分地破坏只剩下遥远的传说,这些区域必然或地处险要兵家必争、或气象恢宏可为帝都。它们的地缘位置因为重要而被历史选择,也因为重要而被历史毁灭,只因为偏僻顾不上才留下平遥这样的小标本。再想想中原地带覆灭更加彻底的洛阳、开封,它们今天的现状几乎是宿命了。

顺便说一下,我喜欢平遥城外的双林寺,当然我没能去的镇国寺应该也不错。说到底山西藏在某个角落里唐、五代、辽金这些出檐深远色彩剥落的殿堂才真正是精华。

三月 17th, 2007 | 8 Comments

山西访古纪行——㈥郁闷的太原

1月的最后一天,车开出五台山,顺着山路不断下降,窗外从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群山逐渐变成人间烟火。像大五台蓝天一样的明净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满车呛人的烟味。从纯净的佛国世界一下子跌到这里,真有些不适应。因为是淡季,长途车赚不回运营成本,因此一路上不断地停车拉客,甚至还在定襄让我们去太原的换一辆车,耽误了一个小时。从台怀到太原原本很快的行程,从上午九点逛荡到下午四点。这样的车必然是不会走高速了,一路走在省级公路,柏油路面被经年累月超载的运煤大车压得坑坑洼洼,裂纹肆意纵横,车颠得让多年不晕车的我不住地反胃。

又是煤,又是煤,路边人家袅袅升起煤烟,典型的山西形象。山西这台古老的机器,正是靠着煤来运转的,煤炭为山西省提供了大部分的经济来源和就业机会,几乎每几个山西人当中必定有一人从事着与煤有关的职业。而煤,也同时使太原一度成为全世界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煤炭产业对环境的巨大破坏,难于梳理的僵化产业结构,再加上封闭的地理环境,也使山西省长时间陷于全国人均收入倒数几名的尴尬。而经济上的不发达,正是我们遇到的包括交通等服务业如此混乱的原因。煤成就了山西,煤也毁了山西。

我根本没想到山西人抽烟这么凶,根据这次旅行的经验,山西境内的公交车、长途车上绝对不可能没人抽烟,车上所有男性基本都在吞云吐雾,间或还有女性,并且吸的大多是劣等烟,味道别提有多呛了,而我们两人对烟味都是非常敏感,最怕的就是这个,反正是理解不了瘾君子们的感受。从台怀到太原大约7个小时里,满车被弥漫的烟味所笼罩,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为了透口气,我俩坐到后排座大开着车窗,冬季三晋大地的凉风肆无忌惮冲进窗子吹着额头,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就算被凉风吹得大病一场,也不能再忍受这样的煎熬。当傍晚车在太原车站停下、我俩昏头胀脑地背着大包下车时,简直站立不稳,透了好半天气才缓过神来,到火车站很顺利买到了3天后返程车票。暂时不用担心赶上春运高峰弄不到票了,但同时在晋中地区也就剩下三天时间可以利用。

耗时的长途车打乱了原有行程计划,只好打算当晚先到晋祠附近住下,其他的第二天再说。然而太原给初来乍到的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用了一个小时拿着收集到的路线资料在火车站附近找去往晋祠的公交车,那个丁字路口两边全找了一遍,一无所获,之前查到去往晋祠的308、848路车整整齐齐停在车站广场,没有一辆有走的意思,从公交调度站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后来给家住太原的蛋崽打电话才知道,太原开往晋祠的公交车和当地发生矛盾,全部4路车全部无限期罢工——不开了。原来公共设施可以闹情绪耍小性儿,赶上这种新鲜事让我们哭笑不得。时间紧,只好先放弃晋祠,接着往南走。

长途车上大开车窗果然把两个人吹病了,当天晚上头疼脑胀,吃了消炎药睡去。不管怎么思来想去,我都觉得这场病是不可避免的,认了就是了,呵呵。迷糊中收到妈妈的短信,建议我去榆次老城看看。于是第二天清早迎着东升火红的朝阳坐上了发往榆次的901路车,是一趟双层巴士,到榆次下车时才发现,全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乘客,好像专车一样。这淡季的一路上确实有不少地方像是专为我们俩开的一样,待遇实在是高。榆次老城同样清静得很,在拍摄电视剧《乔家大院》的小广场上有老人迎着朝阳练剑。老城里随便遛遛,发现其实乏善可陈——一个突出的破绽是整个古城里只有值得炫耀的县衙、城隍庙、文庙、市楼,却没有民居,很显然这又是一座死的古城,是刻意改建来迎合从众心理的。文庙的大成殿一眼就能看出是近几年新建的,连大殿须弥座都泛着青白光好像机械化大生产的产物。往后走了走,看见很显然新修的城门和残存的小胡同,然后又是崭新堂皇的清虚阁。很快走马观花出了城,我问女友要不要去不远的常家庄园,她跟我一样,还是头昏脑胀打不起精神,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太原休息。就这样错过了这个庞大的晋商大院,留下一大遗憾,不过这也没办法,出门在外身体闹病,就哪都看不好了。

下午谁都没有力气继续赶路,决定太原闲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堂堂山西省博物馆,居然所有被问到的行人都不知道,更让我觉得奇怪。最后才找到位于上官巷的省博,是用太原文庙做馆址的,门口买票的人木讷得很,好像对居然有人来参观不大习惯。也没有力气看展览,就坐在古柏旁边晒太阳。我喜欢这样的地方,首都博物馆以前也是用北京孔庙做馆址,老树参天,殿堂环抱,石碑林立,古色古香。安详的古树下,满地的落叶,闻闻桂花的清香……真有无比的妙处。回来后才从山西朋友那里知道,文庙是山西省博的旧址,现在已经搬到新建的馆舍里,怪不得这儿藏品这么简陋。不过我们没力气参观而是为养病,这儿最好。

又住了一天。宝贵的晋中一天就这么在太原养病养没了。2月2号,说什么也得离开太原,继续南行了。

三月 17th, 2007 | 1 Comment

山西访古纪行——㈤大五台听禅

1月29号中午,在砂河镇吃了一屉山西莜面,我们包车奔向五台山清凉界。也许只有在户外这个圈里才习惯把五台山叫做大五台,因为圈外的人大多并不知道河北还有个经典户外胜地小五台。去大五台于我其实是弥补上元旦的遗憾:元旦Solo带队去了大五台,而我跟拉拉去了九龙潭。在蓟县的面包车里收到阿肯从台顶发来的洋洋得意的短信差点把我鼻子气歪。于是大五台也就成为山西之行里最大的期待之一。

到大五台当然是想登台,之前看过绿野登台后被冻伤的图片,觉得冬季大五台还是不能轻视。我们穿了冲锋衣裤,包里背了睡袋,只想幸运能赶上Solo他们遇到的好天气。桑塔纳沿着山路不断盘旋上升,搭车的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在南山寺出家的和尚。大五台刚刚下过雪,车外的风吹雪成雾,车开在积雪的山路上一直让我担着心。快到鸿门岩时,积雪太深,车轮陷进雪里走不动了。我们与和尚一起下来推车,这里海拔比台顶还是低不少,但气温和风速已经够喝一壶的了,登台的确太冒险。于是决定先直接到台怀镇住下,以后的几天对老天爷察言观色再说。驶过鸿门岩山口,群山辽阔,白雪皑皑,天蓝得像宝石一样。大五台清凉胜地没有一丝山西煤灰的浸染,一片纯净透明。

司机把我们拉到一个旅店门前,看样子老板和司机认识。不过我们到大五台来就根本没打算住店,一门心思要住寺里当居士。拒绝了这家旅店还算很便宜的价格,扭头背着包去找寺借宿。身后老板娘再三言之凿凿地强调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寺院能留宿。不过很快我们找到了广仁寺,结识了寺里热情的罗塞喇嘛,没有任何周折就在寺里安顿下来。由此当更加体会到前面提到的自助者坚持自己想法之重要性。

首先应该来写一写下榻的广仁寺,亲切得很,其实我们离开旅店后随处溜达碰到的第一座寺庙就是这里,正好可以借宿,也就是说碰上了,也是种缘分。广仁寺又名十方堂,本来是西侧高台基之上罗睺寺的一部分,清康熙年间罗睺寺改青为黄,朝拜者日益增多,便在其山门前辟出一个招待处供僧众住宿之用,道光年间改建为独立寺院是为广仁寺,是罗睺寺的属庙。这座寺感觉规模不大但严谨精致,天王殿正脊上两鹿相对,中立法.轮,后院大殿和僧舍屋檐下装饰着藏式佛幢,再加上铸有六字真言的转经筒,一看就是藏传寺院风格。寺里喇嘛说这个寺是班禅来五台山的行宫,十世和十一世都来过。我的确在后院的二层楼上看到了班禅的卧室,充满宗教色彩的室内布置非常美丽。

寺院里里外外见不到一个人,蓝天下的院子里无比宁静。我们两个不速之客不由分说闯进了僧舍,里面有一魁梧一瘦小两个喇嘛,披着僧衣,围着火炉边吃牛肉干边聊天(藏传佛教可食肉)。我二话不说,坐下攀谈起来。瘦喇嘛比较健谈,从他们平常学的功课到佛家道理,还让我尝尝他们从雪域运来的牛肉干,慨叹内地的食品太垃圾。魁梧一些的喇嘛叫罗塞,日后我称之为“罗哥”,腼腆得很,30岁左右,从聊天得知他94年从西藏到了五台山,已经在这里出家13年了。从世俗世界进到佛门境地,从与司机的扯皮到和清心淡然的喇嘛聊天,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当晚下榻在广仁寺的居士楼,也就是寺里给来寺短期拜佛修行的信众提供住宿的地方。作为佛门之外的俗人,我们住在这里是福份。主管寺院事务的喇嘛对我表示“想住多久都可以,不要拘束”。令我们惊讶的是,和喇嘛居住的僧舍不同,居士楼是专门在前院旁盖的一栋三层楼房,里面是与普通宾馆标准间一样的房间,电灯电视卫生间俱全。真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一座纯粹寺庙中的居士房。其实,我们对一个陌生领域的认识往往都是片面和不公平的,就像普通人对待佛教、对待僧侣,想一想我们是不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整日面壁打坐,青灯古佛,保持着一种原始的生存状态与我们的时代格格不入?事实上我们错了,不论在五台山还是拉萨,僧人仍然在令人尊敬地坚持着信仰、勤奋地做着宗教功课,但他们的生活内容比我们以为的丰富得多,他们看电视、用电脑,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事情,有自己对世界的看法,与我们处在一个对话平台上。反倒是他们懂得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世界上有些事不是不存在,而是我们不知道。

可能是在鸿门岩下车时伤了风,或者这里上了海拔有点不适应,当天晚上跟喇嘛们一起吃过饭,两个人都感到头疼,早早伴着风吹大殿檐角铜铃的声音休息了。

第二天精神恢复得不错,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确定能否登台。然而大风仍然呼啸,想必比此处高1000多米的台顶很恐怖了。于是原计划的登台变为细品台怀镇。台怀镇在五台山五座山峰环抱的中心地带,在雪山映衬下,世界遗产级别的寺庙群高低错落,壮美如画,广仁寺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寺。五台的寺不像平常旅游区中作为景点、早已失去本原染上世俗面貌的寺庙。这里的寺院、僧人基本上都比较纯粹,除显通寺、塔院寺两个著名古刹收5块钱门票外,其他几十座寺院都保持着佛门净地的题中之义,广仁寺对我们两个不速之客的招待就是例证。在这里,不必去了解显通寺的悠久历史;也不必深究大白塔里到底有没有舍利,只要住下,走过一个一个响起诵经声的佛殿,眺望一下蓝天下覆盖白雪的台顶,竟然有种到了西藏的感觉。


一整天,阳光异常明亮,我们两人走在淡季人迹罕至的台怀,瞥过一座又一座大殿中孤独的释迦牟尼,鸽子啄起和尚撒在院里的谷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不同寺的僧舍里响着不同的诵经声。中午回到广仁寺和喇嘛一起吃饭,羊肉汤煮面片粉条,然后从磕长头的人身旁走过上了黛螺顶,从那能俯瞰整个台怀镇。在黛螺顶半山腰,我们偶然碰到了顺治皇帝出家处——善财洞的上院。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在守院子,特地给我们打开门。在山门内侧墙上,墨笔写着顺治作的归山词:

“天下从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
黄金白玉非为贵,惟有袈裟披最难。
朕为山河大地主,忧国忧民自转烦。
百年三万六千天,不及僧家半日闲。
悔恨当初一念差,黄袍换却紫袈裟。
吾本西方一纳子,为何流落帝王家。
来时欢喜去时悲,空在人间走一回。
未曾生我我是谁,生我之时谁是我。
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
兔走鸟飞东复西,为人切莫用心机。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
禹疏九河汤伐夏,秦吞六国汉登基。
古今多少英雄将,南北山头卧土泥。
来时湖涂去时迷,为人切莫用心机。
不知不来也不去,也无欢喜也无悲。
每日清闲自家知,红尘之事远相离。
口中常吃清和饭,身上常穿百纳衣。
五湖四海为上客,逍遥佛殿任君栖。
莫说出家容易得,皆因累代种根基。
十八年来不自由,南争北战几时休。
吾今撒手归山去,管它千秋与万秋。”

不必深究这是否后人伪托之作;不必争论顺治到底是因情感伤出家了还是出天花死了,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在台怀的第三天,受罗塞老哥之邀,我们真正体验了一把居士的感觉。清晨6:30,寺院里想起清脆的敲钟声时,便起床洗漱完毕,天还没亮,下楼到了大殿。掀开棉布门帘,里面两排明晃晃的酥油灯对佛摇曳,两排喇嘛已在主佛面前面对面坐定,一波一波整齐悦耳的诵经声回荡在殿里。初次见识到这阵势,我俩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脱鞋进去,对佛合十后在喇嘛们身后找了一块地毯盘腿坐下。隆冬时节清晨的大殿寒气逼人,几分钟我们腿脚就快冻僵了。幸亏经头天一起吃饭认识的喇嘛指点到墙角拿两块毛毯来抵御寒气。再看前面打坐的喇嘛们,一个个身穿厚实的藏袍,还不住前后左右地晃防止冻僵。我们照葫芦画瓢,随着一起晃着。

至于诵经我们就不知所云了,说到底其实就是看个新鲜。有两个喇嘛领诵,他们先起一句后全体随后跟上,抑扬顿挫的诵经声响起,至中间某一段落,还有一人手执铙钹法器,敲出一阵器乐声。酥油茶的光亮中,喇嘛围坐的主佛——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像头戴黄教冠冕,金光闪闪,鼻子塑得很小巧,一脸英俊之气,俨然帅哥一位。我很佩服最初宗教符号的设计者,比如这大殿中悦耳诵经的声调,绝对是需要设计才会使人顿生触动;还有比如偈语、酥油灯、各种仪轨;包括佛像周围坛城、法器的布置,所有这些都是一些鲜明的宗教符号,烘托了一种带有神秘感和神圣感的特殊气氛,目的就是用环境和观感刺激不断使身临其境的人从心理上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信的。包括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等都拥有自己鲜明的宗教符号。因此宗教从根本上说是心理学,是透彻揣摩人性的成果,真是这样。

打坐到7:50左右,厨房师傅把早餐直接送到大殿,一个看样子初来学徒的年轻喇嘛挨个儿地分发,我们当然也有份。大家默不作声,盘腿坐在原地嚼着花卷喝着冒热气的酥油茶。酥油茶简直太好喝了我一连喝了两大碗,身上也暖和了,直到现在还在回味那仿佛是最美味的早餐。用餐完毕,连绵的诵经声重新蔓延开来,这样规定的打坐功课喇嘛们是多年如一日进行的。而我们起身,轻声走出大殿,不再打扰。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放在门口的鞋已经冻硬,解鞋带都很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到脚上,好像把脚伸进了冰窟窿里。比前两天更猛的大风扫过寺院,经幡不住抖动,这彻底打消了我们登台的念头,于是索性不再期待,回屋收拾了东西,给寺里捐了50元香火,然后到镇上拦了一天里唯一一趟一辆去往太原的大巴,告别晋北,向晋中开拔。台怀镇我没住够,我会记得这里的蓝天、白塔、经幡、寂静的院子,记得罗哥。我肯定会再来的,还在冬季。

三月 17th, 2007 | 3 Comments

山西访古纪行——㈣悬空寺

大同的下一站定在浑源悬空寺。在长途车上照例有本地人听说要去悬空寺时露出及其惋惜的神情说那里根本没有意思不要去。我想应当搞清楚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某地有没有意思到底是谁说了算,是不是别人能够代替本人的观感;另外就还是本地人的不在意。因此自助旅行如果真想找想看的东西的话就尽量不要被道听途说的各种信息左右自己的想法。

到悬空寺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左右的样子,去往悬空寺所在恒山金龙峡的路上时常有运煤大车擦肩而过,看样子沉重的车身难免超载,在山西几天后对这情况就会司空见惯了。从大同到悬空寺一路海拔都在上升,悬空寺对面就已经是北岳恒山的主峰,我的耳朵可能比较敏感一路上被气压堵了好几次,要不停地打呵欠才听得清。在金龙峡里拐了几道弯,突然豁然开朗,原本两山夹挤的峡谷至此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环抱地带,挂在西侧翠屏峰峭壁上的悬空寺就在眼前了。

阴冷的峡谷中穿羽绒服都没觉得暖和。关于悬空寺的资料以前看到过很多,这次可以说是实地印证。之前听秋客说过悬空寺长长的立柱用手扶上去是可以摇晃的,也就是说并不承重,整个寺庙完全是靠向峭壁上楔入横梁挂起来,设置立柱只是在视觉上给人心理上的踏实。我试了一下的确如此。悬空寺里空间局促背包根本无法通过,照例立有自北魏以来历次修缮的碑记,同时供奉佛、道、儒三教也是比较新奇。我注意了一下地势,悬空寺完全是窝在崖壁的凹陷处,不但左右陷入,连上下崖壁也比悬空寺突出,再加上对面恒山主峰的环抱之势,果真是风吹日晒雨淋全光顾不到。一般对古代相地选址实例的研究中很少提到这个小寺,实际上这也应算是一个独特的例子了。

下了悬空寺,我们商量半天,总还是担心返程赶上春运闹心,不得不抓紧行程,忍痛舍弃了要专门绕道走的应县木塔,直接包车奔大五台。一路上的不爽就在于我们包车的司机。根据我的经验旅行过程中最影响心情的事十有八九都来源于司机,不论大城市还是小乡村,就算当地民风很淳朴,很多走南闯北混得油头滑脑的司机还是会说假话、欺骗外地人。载我们从浑源到五台山的司机不但说假话收黑钱,而且不厌其烦地推荐着在自助者看来毫无价值只有闹心的所谓热门旅游景点,甚至对我们俩置若罔闻的敷衍态度十分恼怒。他毫无意义的喋喋不休让我们很无奈,同时我也想到,根据司机的经验一般大多数的旅游者应该非常容易被忽悠,然后就等着花冤枉钱好了,但往往他们自己并意识不到花的是冤枉钱。中国游客的旅游意识确实还有很长路要走,我想起在车协版面上看过一篇帖子《国人眼中的自行车运动》,说车友骑行途中碰到这样的劝阻和询问:“坐车上去多好,骑车好家伙忒累,陡着呢!”、“靠,这钱都够买个摩托了,干吗买自行车??”、“瞧,外国人!老外!”……

当天晚上,在忍受了几个小时车内局促空间、车内人喋喋不休、烟味、夜路之后,到达砂河的我们疲惫不堪,在就近的简陋旅店住下。

三月 17th, 2007 | 4 Comments

山西访古纪行——㈢华严

有时候,人对一个陌生的地方产生好感可能仅仅是因为它的名字。华严寺,这个名字透着强烈的宗教感;而且之前并没听说过一座寺院分为上、下二寺的(后来学建筑史才知道,山西临汾的广胜寺、河南南阳的香严寺、和北京房山也都有上下寺的例子)。于是对大同华严寺充满期待。

到上华严寺时,大同与前一天的晴朗不同,空气中有烧煤的气味,雾蒙蒙看不到远方。而这种迷蒙的空气却恰恰给上华严寺增添了神秘的气氛。坐落在四米高台上的大雄宝殿,是现存体量最大的单檐建筑,作为辽代的皇家寺院,大殿面阔九间进深十架,四阿顶,可见其规制。上寺大殿近几年进行过修缮,从屋脊拆换下来的金代琉璃螭吻摆在院里,从我与它的合影来看,足有两人高。站在院里仰望大殿,迷雾之中,其形体堂皇,其筋骨雄壮,辽金古风扑面而来, 让我想起曾去过的日本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惊喜中国也还有这样的东西保留着。大殿台基下一些紧促的气度狭小的明清辅助建筑遮挡了视野,多少有英雄气短之感。这一天正值寺里三曦老和尚圆寂十周年纪念法会,持续的诵经声与寺外播放的佛乐回荡,大殿煌煌竟如仙境。

下华严寺在上寺东南方向,二寺皆依据辽契丹的拜日信仰坐西向东,而下寺山门比上寺向东突出百米左右。下寺大殿名为“薄伽教藏”,为藏经之地。其实下寺大殿的辽代风格更浓烈一些,屋顶倾斜更加和缓,只不过下寺已经辟为大同市博物馆,各配殿改作展厅,没有了佛门的特殊氛围,比较而言还是上寺给我印象更深。

华严寺终于让我看到来山西最想看到的东西:我熟悉的北京古迹基本上是明清风格,虽然不失精致与瑰丽,但终究输于阴柔缺乏一种气势。而山西的古建极富唐、五代、辽、金风格,那是一些铮铮铁骨生机蓬勃的朝代,其建筑也是古拙雄浑,色彩剥落的木构梁枋之间迸发着阳刚之气。还是引用梁思成大师对当时建筑风格的经典描述:“伟大之斗栱,深远之檐出,屋顶和缓之斜度,稳固庄严,含有无限力量,颇足以表示当时方兴未艾之朝气。”一睹华严寺,不虚此行。

一个有趣的插曲是,去华严寺前问路时真算是见识到了大同人的热情。我们在鼓楼附近老街上向一当地人打听上华严寺怎么走,居然周围好几个听到说话的行人都围拢过来指路,你一嘴我一嘴弄的不知道听谁的好;一个中年大叔甚至一直走在我们后面直到看到正对上寺的路才满意地离去。几个指路行人语重心长地告诉说:“不用去上寺,上寺啥也没有!”后来我们看到上寺中令人惊喜的一切,真不明白这就叫做“啥也没有”??看来,大多数本地老百姓对自己地盘上的好东西基本都像是熟视无睹。当然,就连我自己,也是在回来开始读建筑史之后,才更意识到华严寺和善化寺在建筑学上的地位。

大同的市区也比较热闹,在闹市地带藏着那样古朴脱俗之境,实在还不大习惯。从华严寺出来步行几条街,吃一串冰糖葫芦的功夫,就到了大同的另一处宝藏,也就是善化寺了。善化寺也是一座辽金寺院,唐代初建时名为开元寺,这个名字活生生把人拉到盛唐的追思当中。寺中三圣殿在准备落架大修,有幸看到了大修前的破旧原貌。在山西的每一天我都无比体会到淡季出行的好处:若大的古园,除工作人员外只有我们两人并肩走着,走近每一座大殿,门口的工作人员转身把殿门打开,我们进去参观完后前脚刚一迈出大门,身后的锁就又挂上了……硕大的原木色斗拱,日晒雨淋褪色的山墙,悠悠千年的时光晒在无言的殿宇,也晒在我们身上。善化寺山门外的大同古城墙在夯土的支撑下孑然挺立,有乌鸦盘旋其上,享受着宁静时分。

三月 17th, 2007 | 6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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