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访古纪行——㈡云冈
初识南开中文毕业的木木老师,就是因为她发在NK版上的一篇《那一路北方的山峦》。她用特有的飘逸笔调描写从北京到大同的旅程:“火车在56个隧道中穿行,黑暗总是于刹那间轰然而至,几十秒钟的静默,几十秒钟的沉吟,然后又突然融化在北方透明清澈的阳光下,决绝得不带一丝叹息。每次眯起眼睛的时候,车窗外总是那宏伟如猛兽、敦厚如长者的北方山峦……”因此我对去大同火车的窗外便有所期待。但夕发朝至的2144次使这无法实现,我们经历的只是学生放假返程高峰的拥挤憋闷,满车呛人的烟味和难以忍受的闷热在黑暗中一路伴随我们通过了木木眼中那段浪漫的路程。
1月27日早5:30,也就是我结束大三上学期最后一科期末考试的第二天,我们到达了大同。凌晨的大同街道上铺着一层像雪一样的白霜,空气清冷,人迹稀少。我们两人带着一夜火车的疲惫,不得不改变原有的云冈石窟计划,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住处睡一觉。一觉到了中午,起床开窗,蓝天、金色的阳光。匆匆在附近解决了不知应算是早饭还是午饭后,驱车奔赴久仰的云冈石窟。
大同,这个位于游牧、农耕文化带交界处的军事重镇,总是让我脑中浮起一种沧桑雄壮的印象。公交车窗外的市区,像其他许多中小城市一样,有的是及其普通的带有过去时代特征的灰黄色板楼、店铺,然而它们在大同的阳光和空气中,或者更确切地讲是在我对大同已有的印象基础上,显得有些许不同。记得当时我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这座城市很男人”,呵呵,大同,就是以一个男人的形象映在我的眼睛里。
车逐渐出了市区,果然不出我所料,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苍劲的北方大地。时值隆冬,见不到一点绿色植被,满眼全部是土黄而略有发黑的土地和山峦,宛如一个壮年汉子的脊背。右手边是荒凉中散落的平方民居;左手边是绵延的黑色煤矿,偶尔闪过黄土夯成的残破烽燧。在云冈镇下车,转过几个店铺,一条笔直的开阔路猛然把开凿在武州山崖壁上的云冈石窟放到面前。黄色而略有发黑的山体、绿琉璃顶原木颜色构筑的楼阁、同样是土黄色表面粗糙的明代堡墙……历史,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由于是淡季,绵延一公里长的石窟只见到很少的几拨游客。我站在第20窟造型雍容明光普照的大佛前,看到下午5点多钟的阳光洒向石窟对面大大小小鳞次栉比的国有煤矿。这就是山西乃至全中国产煤质量最好的地方 ——云冈沟。这个狭长的沟内,几乎随便一个矿内都布满了优质动力煤,经过多年高强度开采,煤矿单位和大规模配套设施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社会。经久不衰的开采、运输,让石窟面前的路成为煤灰飞扬的发动机,飘到石像头顶、肩膀的煤灰已经渗入石中再无法清除。听到很多惋惜之声,不过我觉得不妨换个角度去看:煤灰已经重新成为云冈石窟的一部分,这不失为一种遗产的再造。这里不是龙门也不是敦煌,而是云冈,落了煤灰的残破石像和它本身的历史地理结合在一起,塑造了新的符号,将一些新的故事流传下去。

从云冈石窟里这些仿照皇帝形象雕凿出的宏大佛像中,我依稀看到了一个精神强健的时代中登峰造极的个人崇拜工程。人主好大喜功,构筑规模庞大的形象工程,身后招来沸腾的民怨和历史的批判;然而只有这些好大喜功的伟大工程,才能成为雄视百代的历史遗产,供后人津津乐道视如珍宝。历史和遗产,也只有时过境迁之后才能得到淡然的统一,与它诞生有关的一切,都已仙逝。
山西访古纪行——㈠上路
2007年初的隆冬,我用8天时间在山西从晋北到晋中自在地走了一趟。最初想去山西的想法,是源于我中学时代的好朋友、现在天大建筑学院学城市规划的哥们儿沈○去年九月跟我的一次昏天黑地的长聊。深深沉浸在自己所学专业中的他用赞叹的口气告诉我:“山西是中国古建筑最多的地方。”痴迷于古建的我于是开始酝酿一次山西之行。
然后就是秋客的山西计划彻底将我忽悠了。在拉拉那本《藏羚羊自助游-山西卷》中我看到这样一组数字:
仅旧石器时代古人类文化遗址,在山西已发现255处,占全国同类遗址总数一半以上。
山西现存地面文物约3万5千处,居全国之最。
山西目前拥有119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数量居全国第一。全省共有各级文物保护单位3240处。
山西现存元代以前木质结构建筑450多处,占全国同期同类建筑的70%之多。
全国仅存唐代木构建筑4座,全部在山西。
山西现存寺观和墓葬壁画24000多平方米,居全国第一位……
于是查资料、定路线、写计划,开始在天南大的户外版上召集。由于时值研究生答辩+临近春节,响应者寥寥。最后,只得和女友两个人,背着大包上路了。
摘录朋友送的两句话
一句是秋客的:“抓大放小,有所为有所不为:-)”
另一句是老马的:“先把该做的事都做完,然后再做喜欢的事,因为该做的事都会有长期的影响,如果这些事没做好也会产生长远影响,越到后面越难补,影响也越大……这是成功的人和不成功的人的很大的一个区别,为了长远的目标约束自己现在的行为。”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