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定南城门烧毁前后 [ 二月 19th, 2010 ] Posted in » 杂记

2010年正月初五晚八点多,河北省正定城的南城门因为“破五”燃放烟花被烧毁。所幸南城门为2001年恢复古城风貌时所复建之物,并非文物。
去年正月十五北京放花烧了央视大楼,新地标建筑尚且如此,文物古迹的隐患就更随处可见了。我09年大年初二到正定旅行曾登此城门,时隔恰好一年。贴出火灾照片和去年原貌,以志此事。

由瓮城夯土上拍正定南城门全貌,其城台包砖与城楼为2001年重修之物。

城门前方瓮城内已被修成一个道路环岛。

南城门东侧夯土城墙原貌。
瓮城遗址
于南城门城台上眺望正定城

南开郊外的晚上

南开大学地理协会08毕业生散伙饭。其实这怎能称作散伙,实在又是新的开始。

平常极少喝酒,而且对酒怀有并不太好的印象。但和这一群人,甘愿喝醉。

一醉方休。

喜欢南开户外的人们,拉总、丫丫、瓢虫、ppip、二奶、解散、马跳、老大、北树、狗狗……很熟悉的面孔,用双手和你们举杯。当然还有今天刚刚认识的人们。居然不经意地跟色老师找到些不那么WS的共鸣。小叔、十足、毛毛、阿火,性情中人,我很荣幸。早该认识。

大学四年,在这座城市,最好的记忆,全部都埋藏在天行健和地理协会。因为这里有这么一群走在校园路上最想碰见的人,只为年轻和梦想聚在一起。爱好、郁闷、理想,在这里找到归宿。这里有真诚,最可宝贵的真诚。

四年里最奢侈的爽快,正在今晚。

记得今晚杯中酒、今晚的推心置腹、卫津路上的高歌、新开湖畔的畅谈、二主楼上飘忽的孔明灯。毕业前夕的迷醉时空。

别让翅膀生满了锈迹,别让年轻剩不下记忆。感谢户外。

08.5.31夜 酒后

五月 31st, 2008 | 5 Comments

嗯,我是这样的人

最近丫总在天南大户外圈煽动大家进行MBTI职业性格测试。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而且相对于众多林林总总的性格测试,MBTI测试用四个维度倾向性来评估的做法显得更为成熟。具体的介绍和测评地址可见丫总倾情奉献之《NKGA及户外一干人的MBTI性格分析报告》

以下是我的测试结论和分析报告。很中肯。

INTP(内倾、直觉、思维、认知)

个性特征描述:

  • INTP型的人是解决理性问题者。他们很有才智和条理性,以及创造才华的突出表现。
  • INTP型的人外表平静、缄默、超然;但内心却专心致志于分析问题。他们苛求、精细、惯于怀疑。他们努力寻找和利用原则以理解许多想法。他们喜欢有条理和目的的交谈,而且可能会仅仅为了高兴。争论一些无益而琐细的问题,只有有条理的推理才会使他们信服。
  • 通常INTP型的人是足智多谋、有独立见解的思考者。他们重视才智,对于个人能力有强烈的欲望,有能力也很感兴趣向他人挑战。INTP型的人最主要的兴趣在于理解除了能够准确知道、接受和明显的事物之外的可能性。他们乐于为了改进事物的目前状况或解决难题而发展模式。他们的思考方式极端复杂,而且他们能更好地组织概念和想法而不是人。偶尔,他们的想法非常复杂,以致于很难向别人表达和被他人理解。
  • INTP型的人十分独立,喜欢冒险和富有想象力的活动。他们灵活易变、思维开阔,更感兴趣的是发现有创见而且合理的解决方法,而不是仅仅看到成为事实的解决方式。

可能存在的盲点:

  • 因为INTP型的人过分依赖他们的条理性分析,所以他们会忽视与别人有关的事物。如果某一方面不符合逻辑,即使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也会冒险抛弃。他们承认自己所真正关心的会有助于与真实的情感保持联系。
  • INTP型的人精通于观察——种思想的缺陷,但对于表达自己的评价却沉默寡言。因为他们拒绝在整个计划中存在一点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所以他们在涉及计划某部分的一个细微错误之时迟滞不前,使整个方案难以完成。当他们把自己高度磨练过的批评性思考运用到周围的人身上时,他们直率的诚实会变为一种无意的伤害。必须告诉他们,而且他们必须学会询问在情感上与别人相关的事务。
  • 因为INTP型的人喜爱解决问题,所以往往他们会对常规的细节缺少耐心,而且如果一个汁划需要过多的细节或持久贯彻,他们会失去兴趣而永远完成不了计划。向外转移他们的能量会使他们获得充分的实际知识以产生可行的、让别人能接受的想法。
  • 当INTP型的人努力维持自己高标准的完美时,他们有时会想到不合适。学会与别人分享感受会帮助他们获得更现实和客观的见解。

工作中的优势:

  • 急切地“想知道盒子外面的世界”,能想出一些新的可能性
    能够理解非常复杂和高度抽象的概念
    杰出的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技能
    独立自主;探险精神、创造意识以及克服困难的勇气
    能够综合运用大量的信息
    搜集所需信息时理智的好奇心、独特的洞悉力
    即使在压力很大的情况下也能逻辑地分析事物
    学习新知识的信心和动力都很大
    客观性;能够客观地分析和处理问题,而不是感情用事
    对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充满信心
    能够把握事物的全局,弄清行为和思想的长远影响
    能灵活地适应新情况,有数量的随机应变的能力

工作中的劣势:

  • 办事情可能条理不清,容易发生紊乱
    过于自信;可能会不恰当地运用自己的能力和社会经历
    对思维狭窄和思想固执的人缺乏耐心
    不喜欢按传统的、公式化的方式来办事
    问题一旦解决,兴趣便不复存在
    不擅长于把复杂的思想和问题用简明的形式表现出来并用简单的形式将其解决
    可能过于理论化,而忽视或无视现实性
    不能严格要求自己去考虑且解决重要的细节性问题
    不喜欢重复地做一件事
    对程式化的事情和固执的人缺乏耐心

个人发展建议:

  • 更加有条理;
    对聪颖不足的人要有耐心;
    设法增进自己的社交能力。
  • 需要关注实际的细节,发展坚定的实施能力;
    需要花力气将事情说得更简单些;
    需要对他人给予的信息表示欣赏;
    需要更多地了解他人以及他人的职业。
五月 22nd, 2008 | 10 Comments

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

我高中宿舍的哥们儿沈蛋以“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为题转载了最近一期SOHO小报上的文章《小的是美好的》, 作者颇为诟病大城市疯狂扩张的无意识行为,主张否定空洞的巨无霸城市,支持城镇化、多中心的卫星城布局。

的确,每一个生活在北京的人都会出于亲身体验而强烈支持这个观点。但我想到的是,这种理想的实现,到底是不是一个规划行为?是不是一个规划师通过城市营建能够解决的问题?

文中提到了一个首都人口的比例问题,这个问题,去年北大一位教授在解释北京房价为什么居高难下的时候也曾经举证过——北京虽然人口庞大,但从中国首都地区人口所占全国人口比例来讲,还远远没有达到常态。

这很令人忧虑。作者对此描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蓝图——“大部份的中小城镇代表了真正的美国精神,尤其是西部的保守城市,充满了教堂而不是商店。他们日复一日地过着简单平静的幸福生活,看着老款电视。”如果中国的城镇面貌能够如此,恐怕北京也就不必不堪重负了。

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应当在一个城市规划的专题中被提出,而应该在一个社会学或者人类学的专题中讨论。因为:城市最终是给人用的,上述这种生活图景,出现的必要条件是一个高度成熟的社会形态,这种形态当中各种职业和各种阶层已经充分发育,使得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人们各司其职,并且规定各自利益的契约得到广泛公认。只有这样,城市的使用者才能够做到良好的“归位”。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日本和德国,都已经是比较成熟的的职员社会,因此在那里已经可以看到这种安定的、有序的、合理归位的社会秩序。人们“选择中小城市作为生活目的地而不是仅仅以首都为生活理想”。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的城市规划师也才能够得以规划大量的中小城镇。但不能不看到,日本在达到这样的效果之前,经历了长期的非安定的起飞阶段,这正是中国当前的阶段。

前述这些发达国家的众多中小城镇,如果按照完全同样合理的规划布局放到中国,却必然造成大量的空城现象,使规划者无比尴尬。世界银行贷款给中国在青海戈壁滩上修建高速公路,待建成后世行人员实地考察却大呼上当——只有野兽而没有汽车在这条路上行进。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作者在文中已经讲明了:“人的心里怎么思量,它的行为就怎样。我们作为城市居住者的人,如果不重新审视我们的价值观,我们人性的弱点和劣根性就会投身到城市建设上,最后制造出让我们痛苦的巨兽。”

作者超越城市规划的层面,提出中国需要迎来一场以农村工业化为特征的“土改”,使得城镇和中小城市获得工业的支撑而得以使人安身立命。其实这个命题似曾相识,那就是曾听到的“北京老城区四合院之所以保不住,根本就不是因为文保部门不作为,也不是因为规划法规不健全,而是地权问题,是中国的土地公有制为大刀阔斧的改造开亮了绿灯。”——的确,这个观点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但我想要说的是,这仍然是浅层原因,还有超越这个层面的深层原因,那就是人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

在此有必要回顾一个历史现象:2004年美国中央情报局解密了一批原始档案,其中文件显示,1960年代CIA对中苏关系走向的评估和预测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CIA看到中苏关系的障碍,但认为基于双方国家利益的考虑,中苏同盟不可能破裂,但中苏同盟却最终走向了破裂。出乎美国人意料的原因在于,1960年代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存在着“结构性弊病”(沈志华语),相互间关系的处理存在超乎国家利益之上的因素,它们不是立足于“对你有利还是对我有利”的现实问题,而是立足于“你正确还是我正确”的意识形态问题,在这个意识观念层面上的分歧之严重,当然就不是另一种形态的西方国家所能够理解的了。

中国的城市之所以是这种样子,正是由于这样类似的原因。控制城市当中人们行为的,不是城市建设成什么样——或者说城市建设造成的影响不是核心影响——而是人们的价值观和对自身的设想。“城市的产生是人的创造力 延伸的结果,所以,不谈人的价值观只谈城市建设是徒劳的。”因此,有必要问一下,中国人是否能够接受小型恬淡的城镇生活。对于一个当代中国的大学毕业生, 去往中小城市获得一份好的工作、所得薪水在当地较低的消费水平上,不但可以获得相对殷实的物质生活,也颇得慢节奏生活之惬意。然而汹涌的毕业大军却背井离 乡地涌向中心大城市,甘愿忍受污浊空气拥挤交通,在高昂的消费水平上苦苦为生存基本条件而挣扎打拼,也不愿退出这虚假的乌托邦,这究竟是为什么?作者应该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再去问我们的城市为什么建成了这个样子。

分散的城镇形态需要一个相应的社会形态,需要一个分散的实现价值的系统,和一个支撑这种价值系统的成熟经济形态。当一个美国人快乐充实地做着一名清扫工时,一个中国的中层领导却在为不得志而郁郁寡欢。而时至今日,中国的社会(可能上海例外)仍然是一个一元社会,而且是一个单向度的一元社会。大众的人生理想在同一条轨道上孜孜以求,传统文化中的价值观、成功观、官本位、家族观,都在影响着中国人的行为,甚至使人对自身生活轨道的设定加入涉及下一代的考量,这些观念意识层面的导向,就根本不是工商业区域发展所能够左右,更遑论具体城市建设。大家无法各自归位,因为人数众多而可供大家使用的心理期许位置却只有很少的一些。这种心理并不必被视作错误和有害的,而只是说,不同发展阶段国家的国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定义尚存在根本的区别。

曾经,许多人头脑中幻想过一种恬淡舒缓、小富即安的田园梦,可是后来这种田园梦不得不被阶段性的世俗目标所取代,因为大家发现:在中国,只有有了足够的财富之后才能实现最为质朴的田园梦,否则它会为生活所累而击破。这仿佛树欲静而风不止,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可在现今的中国,奇怪的事情还少吗?这是一个高热度的社会,同时是一个不完善的社会,因此身处其中的人,过活简单平静的幸福生活的成本绝非处于后发展时代国家的国民可比。而这里的城市,它只能这样大而无当地生长,被喧嚣和欲望蹂躏得荒草丛生。规划师们心中梦想的美好图景,暂时还没有到来。

那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啊。

五月 20th, 2008 | 3 Comments

空虚,逃离

我一直想把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调整成这样:早上早点起,大概6:30吧,洗个头——每次这样做之后我都感到拥有了很精神的一天——然后正正经经地吃顿早饭而不是在小卖部买个汉堡边走边吃。到教室,找一个靠窗口的座位或者在夏天找一个电扇下的座位,捧一本书,沏杯茶。中午睡个觉,干点闲事,这样子过白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跑步,然后回宿舍冲澡、上网,直到断电睡觉。

要是这样来生活的话,身体和精神该有多好啊。

事实上,我曾经这样地生活过,那大概是我大学中精神最饱满的一段。如今,也想这样过活这所剩不多的日子,却发现早上总是起不来那么早,仍然买了面包路上吃,形象很邋遢地出门,漫不经心地看不进去书。白天很松散,原本的时间计划被打破掉,因此晚上也就不再认为应该去跑步,于是很有罪恶感。我从心底不喜欢这么缺乏精致的生活——似乎对自己有很强的责任心,但对现状没辙。

也许是过去的那半年,我有一个太明确的目标,有个太执着的念头,而且可能为了它太竭尽全力地折腾过。一件事情把生活和精神塞得严严实实。到头来,当该实现的东西实现之后,我就像被抽空一样,空虚了。忙并空虚着。

总觉得2006年是我的黄金时代,那时候有那么多丰富的事情做,放飞了大学中所有该放飞的东西。其实,现在尘埃落定的我最有条件把生活弄得张牙舞爪了,不是么?大家都这么说。可是,让人闻着大便面对一席盛宴,总是颇为勉强的。我还有为了考研没擦干净的屁股要擦——大家知道,我指的是重修和毕设——这已经够让我感觉猥琐的了,又如何能有食欲呢?我对安定的状态有种婴儿对母乳般的渴望,我会在安定中自主地折腾并且暗爽,却对生活状态的悬念感到无比郁闷,无精打采。

在这从未让我产生归属感的劳什子地方,做了四年的困兽,拼命把笼子撞得咣咣响,总算即将刑满释放,可是还得笨手笨脚找笼子的钥匙,太TM浪费感情了。

现在我需要什么?是一次精彩的旅行,还是一次开怀的聚会,或者一个女朋友?其实,只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赶紧滚蛋,这吊着、悬着的臭状态赶紧结束,然后,就什么都好了。我喜欢的人们没在身边看我这副臭模样,其实很好。

五月 17th, 2008 | 6 Comments

原野上的寻觅——㈢辽金

没想到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城区所在,朔州在像模像样的新城东北角保留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古朔州城。虽然城墙只能算作残喘咳息,但城内街道布置毕竟还是原样,南北向街道上古旧得发黑的老房子也还有。崇福寺,就在老城东大街上,我俩到达朔州当天晚上就看见弥陀殿翘起的鸱尾露出墙头,在夜幕里指向苍穹。

清晨来了场大雨,冲洗掉山西空气里散布的灰尘。我们在老城里冒雨转悠到八点半,等到崇福寺开门。大腕儿露脸之前,总得有些次要人等出来过过场。到崇福寺看见弥陀殿之前,前导序列上是明代楼阁和佛殿出来过场。不过这两处价值也毫不逊色,尤其是千佛阁,檐部的处理比较活泼,从做法上看应是明早期。去二层的楼梯被封上了,没能上。

寺内满地积水,雨一直下。看过两座清代建筑,转过弯,金代弥陀殿赫然出现。除了几个唐构之外,宋辽金原构是中国建筑遗存中精彩的瑰宝。能称得上“辽金巨构”的,我所到过的有大同上华严寺大殿(金)、下华严寺薄伽教藏(辽)、大同善化寺山门(金)、三圣殿(金)、普贤阁(金)、大雄宝殿(辽)、蓟县独乐寺观音阁及山门(辽),还有此行所到的崇福寺弥陀殿(金)、应县木塔(辽)。另外应该就剩辽宁义县奉国寺大殿了,那也是重头戏。


弥陀殿(金皇纯三年,1143年)的造型中规中矩,面阔七开间进深八架椽,单檐九脊顶绿琉璃剪边,并在前坡有菱形琉璃饰。琉璃鸱尾硕大。柱头出七铺作双杪双下昂,耍头作批竹昂嘴,自栌斗45度方向出双杪。补间七铺作四杪第二跳计心;转角为七铺作双杪双下昂出挑相列,正山两面自栌斗口及第二跳斗口内均出斜栱,形制复杂,普拍枋与阑额成T字形出头。转角铺作给远观视觉造成非常雄壮有力的因素。室内彻上明造,甚为广阔,梁下皮有题记。看过文化遗产修缮案例阐释,后檐原在两次间设板门,但修缮时发现后檐明间留有门框残迹,是清代将其砌死,于是恢复了后檐明间板门。

感觉弥陀殿的建筑装饰尤其精彩。首先当然是前立面的板门窗花,相当精致,大都是三椽六椀。但我当时忘了哪一间的窗饰是清代补雕的。而且像明间入口处的门槛内侧也做了曲线纹状的细节处理。金代的确从南宋吸取了不少南方精致繁复的风格,与辽代承接唐代的古拙疏朗之风不甚一致。而同时斗拱机能退化程度尚浅,所以结构外观仍然好看。

弥陀殿之后的观音殿也是金代原构,之前没有太了解,但感觉它的室内柱网布置是金代减柱造做法中最理智的一个——其实金代的减柱移柱造试验有点儿不着调,看过这么多金代梁架,凡是这样搞的基本都要后加支撑柱,力学上这么大跨度的阑额显然不合理。但此处虽然将前槽金柱全部减去,但在上部屋盖层上用上下两层叉手把重力分解到檐柱和后金柱上,这还算靠谱。

大雨中告别了崇福寺,坐车去应县。因为雨后的缘故,山西大地看起来还算挺清新的。平常在山西境内旅行,每天对洗澡的渴望绝对超过对饮食和睡眠的渴望。中午时分,到应县,3块钱打个三轮机动车就到了无数次神往过的辽清宁二年(1056年)之应县佛宫寺释迦塔——世界现存最高的纯木构建筑(64m)、中国最早的和唯一的高层木楼阁。

(此照片引自网络)

急匆匆买票进去,在细雨中仰望这座在我看来无比完美和珍贵的建筑。应县木塔塔身高度和各层出檐长度的比例是这么完美,多一寸或少一分都显得过粗或过细;加上塔刹的设计恰到好处,使得它体积上的高大不但没有带来丝毫沉重感,反而显得挺拔和优雅。木塔上的一块匾额上写着:“正直”——这也正是木塔气质的写照。无数次,我注视它的形象,被这种几何美所折服。不但如此,全塔用纯粹的木构以榫卯咬合而成,内柱圈与外柱圈被四道结构暗层束紧形成双层套筒型构造,在接合处将斗拱的机能发挥到极致,这种柔性结构不但使其充满木材所特有的温暖质感和木结构美感,更让它自辽清宁二年落成之后950多年中,历经战火、地震,穿过重重历史,一直屹立到今天。辽代工匠一言不发,用这件举世无双的杰作和铁的事实告诉我们,他们就是这么地牛B。

梁思成当年第一次目睹应县木塔之后,给考察过云冈石窟后先行回京的妻子林徽因写了一封信,他说:“……塔身之大,实在惊人。每面三开间,八面完全同样。我的第一感触,便是可惜你不在此同我享此眼福,不然我真不知道你要几体投地的倾倒!”


可惜,将近一千岁的木塔已经太老了,只能让人上到第二层。而第二层正是病态最严重的一层。它岌岌可危的程度必须亲眼得见才能体会得到——第二层的柱子已经明显地向内凹进,原先计算恰当的侧角,在一千年里缓慢向内倾斜,现在几乎已经接近30度。因为木塔全靠木构搭起,上面各层的全部重量都落在下一层的柱子和斗拱上。就第二层来说,柱头上的栌斗已经被压碎,华栱所受的侧向剪力将它压弯并开裂。内外柱子本身也已经开裂。木头放置一千年也已经要朽烂,更何况建筑构件。应县木塔的大修已经被讨论了二十年,是落架大修还是原状维护,专家们众说纷纭拿不出意见,其实是谁都不敢动。可是木塔毕竟就在这种讨论中一点点地老去。汶川大地震,有没有加剧它的险情?我很郁闷。

应县木塔第二层檐柱倾斜情况(外部)


应县木塔第二层檐柱倾斜情况(内部)

应县城里除了木塔还有一个净土寺,是第六批国保。净土寺的建筑平淡无奇,精华是其室内的金代小木作。不大的一间殿里,竟然有九个藻井,每一个藻井都做天宫楼阁,雕法精湛,室内搞得金碧辉煌。值得一提的是,净土寺的管理员超级热情,不但不收费、随便拍照,而且临走一直送我俩出门,还关照有空一定再来。

车开出应县很远,在奔向大同的路上回望,仍然可见在一片低矮县城之上,木塔,仍然骄傲地站在地平线上,优雅绝伦,令人落泪。

我们自此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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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两趟进出山西,看到那些珍贵的古迹,使我难忘。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好友瓢虫刚刚出发,前往山西拜访它们,仿佛朝圣。古迹没有远去,在历史长河中顽强地挺立到今天,使人亲眼所见、亲手抚摸。它们不容易,我们很幸运。

五月 9th, 2008 | 8 Comments

原野上的寻觅——㈡雁门

 1日傍晚,自朔州驱车至代县,沿途暴土扬长、吸烟者甚众,不胜烦躁。至暮方抵此国家级贫困县。进食、投宿,与征马会合。

2日晨起,阴天,由住处散步至县城主街,则边靖楼雄踞于路端之天际焉。晋北幅员乃华北及中原腹地北扼游牧文化侵袭之首要堡垒,农耕游牧二者之地理区域交会于此,历朝以降,多以大同及周边地带为边关重镇,有明一代更于晋北各处营建诸多长城关隘城防以为镇守,代州城即其一也,为忻定平原北扼雁门关之前哨。今所见边靖楼者,明成化年间代州城中心之鼓楼也。


边靖楼之容貌甚壮,立于砖包城台之上,歇山三层四重檐形制,为国内城楼之规模最大、出檐最多者。其立面形象开阔而不失端庄,大异于清代北平诸低眉重头形象。楼上匾额,南曰“声闻四达”,北曰“威震三关”。予之最喜爱者,则其木构梁柱枋及斗拱之素面朝天,不见彩画,筋骨暴露,非古之雄关重镇难有此大壮哉。

自边靖楼沿路东行,途径形体小巧之州城钟楼,再向东进入县城府衙大院之后院,则闻名遐迩之阿育王塔在焉。据闻佛陀入灭,经几世后遇天竺国之阿育王力促弘法,于中国各地立佛塔数十以善存舍利子,眼前之阿育王塔盖其一也。现存元至正年间砖作遗物,于传统藏式喇嘛塔下设覆仰莲及叠涩须弥座。

由于代县到大同已经有了高速公路,因此每天只有9:30的一班车向北经过雁门关的路口。我俩匆匆看过代州文庙、城墙赶到车站,在车上遇到一个同样旅者模样的年轻人也是去雁门,打听才得知是清华建筑系的谭兄,于是同行。

从代县到雁门关,要盘山翻过作为雁门屏障的雁门山,恒山余脉。车行在山腰上,屈曲盘旋号称十八弯。两山之间即是深谷,虽然没有06年所经湘西猛洞河峡谷的谷深,但雁门雄关的险峻已经赫然在目。翻山之后下降处右侧是通向雁门的岔口,我们三人下车沿一条干涸的小溪上行,大概2km之后到了雁门关。

在关口处的示意图上显示曾经的雁门关面积很大,连关城、军营、边墙带各种军事设施相当完备。但实地看来,曾经的建筑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关楼和其前方的李牧祠遗址、后方的闸楼尚存。登上闸楼城台,上面仍然有城楼遗留下来的石柱础。雁门关楼很显然是复原建筑,质量比较差,和两三年前的照片对比就已经破损多处,唯前方李牧祠及点将台遗址可观。其实此地的看点在于周边地形——关楼前方两山对峙,峡谷上升,而雁门关雄踞于峡谷之端,加之两侧有边墙防卫,的确易守难攻。回想之前行车所经过的山地,雁门之作为历代厮杀之战场也就不足为怪了。后晋石敬瑭向辽国自称“儿皇帝”,割燕云十六州与契丹。从此,在山西北部,雁门山就成为了后晋和契丹的分界线,雁门关也成为了中原王朝和少数民族地方政权相对峙的前沿阵地。然而见证历史的遗迹,的确所剩不多。

图为雁门关外点将台遗址

谭兄彪悍,打算自雁门沿长城步行穿越至广武城,而我和征马要在天黑前赶到山阴,于是就此别过,在关口打了一辆车到雁门关以北的广武城

快到广武时,两侧已经逐渐显露出夯土长城,这是此行最为壮阔景象的前奏。下车顺路找到了位于长城外山脚下、大运高速公路边上的旧广武城。此城虽城墙为明代时包砖,但其主体规制和构造均为辽代遗物,绝对难得的一座古辽城,为辽宋时期的军事要塞,杨家将追击契丹并大败之,即在此处。此地极端贫困,加之路途崎岖、交通不便,使广武城保存相当完整。城墙呈规整矩形,高仅5米而已,城东门上有北方常见的砖雕,入城,见城内荒芜一片,人迹罕至,在正午的烈日下,当年官兵居住的房屋仍在。我们进得一小院,院墙是乱石垒成后抹黄泥而成,房屋墙壁亦然,而黄泥已经剥落,屋顶已经塌陷。院中布置无规则,低矮小房奄奄一息,荒草丛生。车琳琳,马萧潇,在晋北大地戍守边关的岁月,就是这等艰苦。旧广武城的西部现在仍有古代戍边将士的后代居住,有些房屋是半地穴式的。偶尔有一辆驴车慢吞吞地向城外挪动,为数不多的居民们在一个破旧戏台旁蹲成一片,沉默寡言,目光呆滞,茫然地看着我俩走过。

很难得地在城西墙外找到一个饭馆充了饥,正待打听广武汉墓群的方位,但刚一出门我就在面前一片广袤的原野上隐隐约约看到远处薄雾中一片隆起的深色小丘——汉墓群!那里离旧广武大概一公里左右,我俩兴奋得来不及从旁边的路上绕,径直穿田地而过。地里的植物很茂密,不好走,遇到非常多像手指一样长的小蜥蜴,听到我们的脚步,飞快地四散奔逃;还很抱歉地惊起一对正在野合的鸟,“咕咕”地飞走。

眼前的汉墓群,是汉代时在雁门一带戍守边关、抵御匈奴的将士之墓,和其他汉代葬制一样都有一个平均直径十米左右的封土,大小不一。每一座墓的封土上都插了一块小石牌上面标着它的编号。远古的将士们,当然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只能以数字作为标识。

在汉墓群的东北角有一座突兀的烽火敌台。有趣的是,此台为明代修建长城时所建,而在这里的士兵偷懒不想再从平地垒砌城台,就近利用汉墓群里这座最大的封土,直接在封土上修建了敌台。上面的包砖早已不存,露出黄色的夯土,素面朝天,古拙扑面。汉墓封土、明长城的敌台,就是在这样一种巧合的条件下结合在一起,诉说着汉代和明代的对话。登上它,回望广武,土色城墙卧倒在边塞的山脚下,长城在它上方的山脊上蜿蜒起伏,鲜明地标识出军事对峙线。大运高速公路横亘在二者之间,呼啸而去。眼前是密密麻麻的280多座汉墓,相互偎依着错落排布在广武城外、长城脚下这片边塞平原上,苍凉的远山隆起,是它的背景。中国仿佛一本倒扣的大书,中原与塞外就是摊开的两侧;而雁门一线,正是这本书的书脊,在不断的开合之中,书写了生生不息的历史。边关的风,在这里吹了近2000年,无数批前赴后继的边关士卒来了又走,上演数不清的惨烈战斗,演绎着农耕与游牧两种文明之间长久的拉锯战史。“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当年的豪言壮语被历史所掩埋,长眠此地的汉代将士平静地安息经年,直到今天。

偏僻的广武城和汉墓群一代,其自然面貌多有雄壮沧桑之神,而少秀丽温婉之景。在这里要获得最好的视野,还是要回到东侧路上,向南从桥下穿过高速公路(桥洞和旧广武之间有所谓“旧广武汉墓群”,与其他汉墓不同的是,这几座封土是分为两级台地夯起的),从左侧走进去,就是新广武城所在——新广武是明代所建军事要塞,是长城防线屯兵的军事城堡,长城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城墙已经不完整,遗留有当时的破旧民居与过街楼、一段城墙,和旧广武类似。新广武城是和山上下来的长城结为一体的,在南墙外一处明显的山丘上,敌台还留有完整的包砖。我俩很费劲地爬到这个敌台顶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广武山地和平原的全貌。从山上延伸过来的长城一直接到此楼脚下,又在另一侧走向远方;广武城外,塞外的雁北高原一马平川,薄雾里深色的广武汉墓群若隐若现。

这完全符合我印象中的晋北,苍凉、雄健、广袤、孤寂。

将近日暮,在广武城外高速出口拦车,过桑干河去山阴,并转车至朔州。

五月 9th, 2008 | 4 Comments

原野上的寻觅——㈠大唐

初次与征马同行,我原本打算完全跟随他的安排,因此只在出发前两天从他那里要过此行的目的地列表,在ABBS上草草浏览过前人的旅行手记,简单敛了些旅行物品便上路了。但在赴山西的火车上收到征马的短信,他竟然没能赶上火车,只好第二天再到山西与我会合,也就是说,头一天的行程,就只有我一个人。

从北京到山西,火车翻越太行山脉,不断地在一个个穿山隧道中钻进钻出。车进山西,窗外渐渐现出黄褐色的旷野,地表被远古的河流切割得千沟万壑。一路上翻了几页李泽厚先生的书,路过灵丘时我不住地探头想找到地图上离火车线很近的赵武灵王墓,但未果。夜里11点半才到忻州,就近找了一间旅店,迫不及待地住下。

因为担心第一天的日程较紧、来不及看完计划中所有的建筑,我凌晨就坐上从忻州到五台县的汽车,先去看最大牌的明星佛光寺,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选择。路程比我想象得远甚,而且尽管事先有心理准备,但山西糟糕的路况和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是让我一路郁闷。从五台县城转车到了豆村,已经9点半多了,搭当地好心人的车到了佛光寺的路口,我开始徒步去山坡上的佛光寺。

当年梁思成和林徽因应该也是沿着这同一条路找到佛光寺的。步行之中,左侧坡上的三座唐代石塔显现,我不免想到梁先生被广为传诵的这段发现佛光寺的描述:“到五台县城后,我们不入台怀,折而北行,径趋南台外围。我们骑驮骡入山,在陡峻的路上,迂回着走,沿倚着岸边,崎岖危险,下面可以俯瞰田陇。田陇随山势弯转,林木错绮;近山婉婉在眼前,远处则山峦环护,形式甚是壮伟,旅途十分僻静,风景很幽丽。到了黄昏时分,我们到达豆村附近的佛光真容禅寺,瞻仰大殿;咨嗟惊喜,我们一向所抱着的国内殿宇必有唐构的信念,一旦在此得到一个实证了。”

山西是一个很难与浪漫相联系的地方,但佛光寺所在之地,青山环抱、深居幽处,却是一番别样之境。佛光寺在山坡上颇为隐蔽,而且建筑群被茂密的一撮树木盖得严严实实,我都快走到山门才确信寺的位置,这地方真的太不好找,但也正因此才能让唐构留存至今。行至山门,我无暇顾及后世的诸多营建,匆匆跨入进去,在那两层高台上,树木掩映中正是这一座唐大中十一年的原构、梁思成所谓“不但是我们多年来实地踏查所得的惟一唐代木构殿宇,不但是国内古建筑之第一瑰宝,也是我国封建文化遗产中最可珍贵的一件东西。”当时,梁还不知道南禅寺的存在。

自然先看过了左手边的配角——金代文殊殿。内部空间比之前想象的高敞得多,而对于金代的梁架,我始终觉得理解起来相当头疼。之后登上寺后高台,进入东大殿深远出檐的荫蔽下。佛光寺,这颗中国建筑史上的掌上明珠,在喧闹的五一假期仍然只有我一个参观者——它既非旅游目的地,也没有寺庙所具有的宗教气息,而仿佛完完全全只作为一个学术模型而存在。“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执,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在道器相离观念根深蒂固的中国古代社会,建筑,作为一种形而下的存在,其本身做法的艺术观赏价值从来未能得到应有的关注。然而佛光寺,是一个幸运儿。如此偏僻的地理位置,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一条能从中心城市甚至小县城通达此地的公交路线,安静无扰地将唐构一直静静地定格了1100多年,又由梁、林之手载入著作,成为纯一的学术圣地。浩浩历史风烟中,佛光寺仿佛历经南京大屠杀的历次机枪扫射而仍能在硝烟散尽后爬出人骨堆的超级幸存者。

围绕着大殿内外细细地转了几圈,注意到斗拱、檐槫的多处朽坏。其实它各处的各种平面、立面、剖面都已在书上看得很熟,但想到眼前就是活生生的大唐,便想多去嗅一嗅那些千年木头的气味。随处可见的猥琐的明清建筑有什么可看的呢?他们已经将大唐的气度遗忘得太久,只有站在大唐的雄大斗拱之下,仰望那些如壮汉臂膀般擎起硕大出檐的昂头,才会知道,一个不计生涯成本与社会成本的社会所能输出的蓬勃创造力是这样地由于无法模仿而尤其宝贵。

站在室内,负责看守东大殿的小伙子叫我留意听大殿天花板上噏噏嗦嗦的声响。他告诉我,那就是顶棚里无数蝙蝠活动的声音。我马上想到梁先生在梁架上描述的情景 ——“上面积存的尘土有几寸厚,踩上去像棉花一样。我们用手电探视,看见檩条已被蝙蝠盘踞,千百成群地聚挤在上面,无法驱除。”“(脊檩上的蝙蝠)就像厚厚的一层鱼子酱一样……”这就是一千年,一千年。

又逗留了一会儿,我出寺搭车回豆村,转车到五台县城,去了城西的广济寺大雄宝殿——五台山地区唯一的元构。躲过暴戾狂吠的恶狗,请管理员为我打开殿门。殿内幽暗昏惑,我凭借手电观察了元代雕塑、壁画。元代的梁架倍儿酷,什么法儿都敢用,胡乱地减柱、移柱,致使后代不得不另加支柱。走出殿门,我注意到过河兄曾经提过的转角柱头上的泥塑小人,那造型滑稽活泼,看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过这么多古建筑装饰,这广济寺柱头上的四个可爱的泥塑小人最使我喜爱,古人用它们来表露出诙谐童趣,我想我会一直记住它们的。

从五台县城搭车到东冶镇,又在镇上就近打了一辆车,向北开到了阳白沟小银河北岸。停车之处,我一眼就望见了围墙遮挡不住的那个像小鸟一样蹲在屋顶上的鸱尾,这便是此行所见的第二座唐构——南禅寺,也是国内现存年代最早的木构建筑。照例是只有我一个参观者,看管的大爷专门为我打开院门。终于见到这个未曾谋面的老朋友。南禅寺是我最喜爱的两座中国单层木构造型之一(另一个是蓟县独乐寺山门),屋顶坡度最为和缓,斗拱组织异常简洁,正立面的板门、直棂窗疏朗大方、室内彻上明造。屋顶、屋身、开间之间整体比例非常协调,与众多后世“陡如山”的形象相比,颇显开怀相见、真实坦诚之风。也正因为此,它虽然只是三开间的小殿,却有大家风范,顽强地挺过了唐武宗灭法的劫难,承担了1200多年的岁月,玉树临风地远远站在中国建筑时间轴的最前端。

我围绕着南禅殿流连了很久。之前看过它的修缮报告,知道20世纪70年代落架大修时为恢复唐代风貌做过不少修正,例如根据同期遗存资料推测了鸱尾的形象、以发掘出的台明为基准延长了出檐、撤去叉手下的蜀柱、改圆洞窗为直棂窗、拆除遮挡正殿前脸的明代配殿等等。这些做法虽然还存在争论,但我认为其恢复的依据还是充足可取的。夕阳之下,殿上暖橘色的木料,竟让我忍不住想咬一口。

看过两座唐构,我感到今日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因此在东冶搭车穿过滹沱河,很随意地看了下定襄北关的金代关王庙。也还是我自己找来管理员打开门,管理员很客气,室内也让我随便拍照。此殿梁架比较独特,但对于金代来讲,不算稀奇了。

到忻州转车去国家级贫困县——代县。令人抓狂的尘土和破路,使我对清洁的渴望,远远大于对饮食和睡眠的需求。当夜与火车抵达代县的征马会合。

五月 9th, 2008 | 6 Comments

原野上的寻觅——序

2008年,对我来说是个多事之秋,生活状态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我坐在考研自习室中度过了元旦,这也注定我这一年的前几个月充满了疯狂的动荡、痛苦、挣扎。希望与绝望、兴奋与沮丧、自尊与自卑,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接二连三地交织着。

所幸,一路磕磕绊绊,我还是像一个无知无畏的傻小子一样闯过来了,4月底的一个电话,终于铺开了新的道路。随之而来的家里乔迁新居、父母银婚纪念,也让我看到自己和家庭苦尽甘来的曙光,正在眼前。

我怀着尘埃落定的心情去了趟山西。这一趟旅行完全是在北海后门一次偶然的聚餐中产生的。对每一个从事中国建筑史研究的人来讲,此行的一些目的地是带有朝圣性质的必到之地,如同穆斯林之耶路撒冷、绘画者之蒙娜丽莎。历经种种波折,我最终攻读的专业,已并不是最初报考的建筑史,今后所走的主业,也大概会离建筑而去。但我仍然想去亲手抚摸这些远古的遗迹。

五月 9th, 2008 | 4 Comments

北京人和上海人心中的中国地图

来源:豆瓣活动

其实,我本人一直觉得地域争论无聊透顶。但不得不客观地说……起码单就北京人的普遍想法而言……这图恐怕还是有些代表性……

关于为什么上海人的中国地图这么不规则,我特意请教了我长居上海的朋友,答曰:“上海人缺乏中国地理知识。现在只要我告诉上海那边我要从北京去哪里,他们都会问:那经过上海吗?很像当年道光皇帝问:英国在哪里,跟俄罗斯近吗?”


五月 8th, 2008 | 6 Comments

西灵山图记

去西灵山之前,半年多没摸过相机了,手有些生。临走的前夜,只在柜子里翻到一个黑白胶卷。出山的第二天就是考研出分的日子,我特意带了个小道具,它是对往事的纪念,也是对自己的祝愿。

但崎岖的西灵山走得不大爽;我许的愿也并没有十分顺利。

我似乎已经惰于文字,因此,就姑且以这些图片,记录这次户外。它留给我的印象是:在这么压抑的心境下去爬山,景色真没有它原本的那么潇洒。

拍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片子的格调肯定很沉郁,果然。


向导说,这里原来是个道观


连老鼠都没有


屋顶的天光


夜宿这栋房前


等待绿色


北方山景总是很干枯


晚上我们点篝火


我和worst去取水


秋叶·冬雪·春摄


正午


孤独


冰河


我的纪念


我的祝愿


营地,和将登上的顶峰


惬意地看守营地


原野上的寻觅


撒欢儿

五月 6th, 2008 | 9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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