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初夏冀中访古实录

D1(5月22日):
赵县:柏林寺塔(国6,元);大观圣作之碑(国5,宋);赵州陀罗尼经幢(国1,北宋);安济桥(大石桥)(国1,隋);永通桥(小石桥)(国1,隋)

D2(5月23日):
石家庄:毗卢寺(国4,明);大石桥(省保,1907年);正太饭店(省保,1907年)
井陉:井陉古驿道(国6,明至清);天护陀罗尼经幢(国4,唐);井陉窑遗址(城关窑区)(国5,隋至清);皆山书院(省5,清);井陉城隍庙(省保,明至清);井陉文庙大殿(省保,清);井陉旧城(省保,明至清);天长镇王家大院(省5,清);天长镇大石桥(省5,清)

D3(5月24日):
井陉:福庆寺(国6,明至清)
石家庄:柯棣华墓(省保,1952年);白求恩墓(省保,1952年);中国人民银行总部旧址(省保,1948年)

五月 25th, 2010 | 1 Comment

09冬至齐鲁腹地访古实录

D1(12月19日):
嘉祥县:嘉祥武氏墓群石刻(国1,东汉);曾庙(国6,明至清);曾子墓(省保);
济宁市:崇觉寺铁塔(国3,北宋);济宁东大寺(国6,明至清);
宿邹城

D2(12月20日):
邹城市:铁山、岗山摩崖石刻(国3,北朝北周);孟林(国6,战国至汉);明鲁王墓(国6,明);汉鲁王墓(国5,西汉);孟庙及孟府(国3,明至清,重访);
兖州市:兴隆塔(省保,北宋);
宿济南

D3(12月21日):
柳埠镇:四门塔(国1,隋);龙虎塔(国3,唐宋);千佛崖造像(国3,唐至明);
孝里镇:孝堂山郭氏墓石祠(国1,东汉);
宿聊城

D4(12月22日):
聊城市:山陕会馆(国3,清);隆兴寺铁塔(国6,北宋); 光岳楼(国3,明);京杭大运河(国6,春秋至清);傅氏祠堂(省保,清)
济南市:洪家楼天主教堂(国6,清);山东省博物馆

十二月 23rd, 2009 | 1 Comment

流通与阻塞——轴线的对话(下)

(本文谢绝网络转载)

㈢北京:王者之轴

现在,该让我们回过头来,看一看北京的轴线了。今天所讲的“横轴”长安街完全是现代的概念,在当时只是西单到东单两个牌楼之间四公里长的御路。北京只有一条名副其实的中轴线,我们都已经很熟悉。

这是一条与罗马、巴黎、华盛顿完全不同的一条轴线。它不是、也不可能被允许成为城市主干道,没有为人提供的连续流通空间。当我们眺望这条轴线时,会发现它是由一座一座的建筑排列而成的。建筑阻碍着人沿轴线的运动,这些建筑占据着轴线,轴线也因这些建筑而存在。当古代的人们处在这条轴线上时,轴线对它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引导他向北面的皇权致敬。

(图片来自《中国国家地理》)

中国建筑的轴线是围绕尊者代表物设置的,尊者代表物——不论是宫殿、陵寝还是碑楼、享殿——不但是轴线存在的唯一原因,而且是轴线中断的结点。当人沿轴线的空间运行到御座所在的太和殿、或陵寝神道上的大碑楼时被中断,人必须不断地离开轴线绕过这一代表物才能继续沿轴线的运动。这些代表物占据了轴线,使其他来到轴线的人均处于客位的角色。即便轴线营造了良好的视觉效果,其结果仍然完全是烘托尊者的地位,而不是为在这里活动的人所考虑——事实上,他很可能在需要绕过建筑之前便被制止了前行。

从轴线方向上来看,西方建筑群轴线的朝向比较灵活多变,常顺应河流或地势走向,比如罗马的西北-东南、巴黎与华盛顿的东-西;而中国多数建筑群轴线始终指向北,同样是由于北方所代表的“尊位”是这条轴线存在的全部意义(即便北京那两度多的偏移,也是为了指向一个尊位)。

北京的中轴线终止于这美丽而宁静的钟鼓楼。梁思成在1951年写的《北京——都市计划的无比杰作》那篇雄文当中叹道:“……由地安门,到鼓楼、钟楼,高大的建筑物都继续在中轴线上。但到了钟楼,中轴线便有计划地,也恰到好处地结束了。中线不再向北到达墙根,而将重点平稳地分配给左右分立的两个北面城楼——安定门和德胜门。”

钟鼓楼的角色,实际上与太和殿前的日晷、嘉量有相似之处,因其在人们生活中的授时功能,而体现了统治者的特权。因此它们有足够理由坐落在中轴线上,就像很多中小型城市鼓楼位于十字大街交叉口的现象。

梁先生的赞叹固然引起我们很多对旧京景物的思古幽情。然而若剥离感情的因素,以本文论及的现象观之,中轴线在钟楼戛然而止,是由于不再有政权的代表物需要占据轴线。没有人被允许从背后拜见皇帝,因此北城墙没有了礼制上开设中门的需要,只需从军事安全角度开设了东西两门。没有尊者代表物占据的中轴线,在钟楼之后便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便无需延伸,隐没在墙根街巷中即可。如果说“中国”的“中”字就是早期聚落中心的符号模型,那么后世集权的一再强化和北方崇拜的形成,终于消除了它上面没有必要的出头。今天北京城市规划中,中轴线的北延和南延,实际是向西方轴线概念的靠拢。

北京的中轴线,是紫禁城轴线的延伸。只有在出了内城的前门大街、天桥一代,才沾染上了普通的生活气息,提供给城市中的市民活动。我们不得不说,北京只有前门到永定门这一段,可算与卢浮宫前的香榭丽舍大街相对应;而事实上,这一段原本并不是北京城规划的一部分,它的出身是一条城外大街,也是众所周知的。自打进了前门,这条线就像卢浮宫大楼和埃曼纽尔二世纪念堂本身建筑的对称轴,脱离了公共空间,而专属于建筑的主人。只因为东方建筑是在平面族群上展开,而不以单体的宏大取胜,才有了这条比西方长得多的轴。长长的轴线,仿佛漫长的皇权时代。

2004年,在北京中轴线南端的永定门,在消失了近50年之后,重新出现在它原先的位置。在观察这座归来的城楼时,我发现它面对着一座断桥——为重建永定门变更交通而截断的立交桥。断桥断得突兀悲壮,断得戛然而止,无言地亘在北京城的正门面前,使得它的门洞无法穿越,形成了北京中轴线的断点。那仿佛刀切一般生硬的横断面带着一股忧伤定格在护城河的河水中。
(照片拍摄于2006年2月16日,此断桥已在后续工程中被拆除)

这桥断得好。它极其精确地表明了,北京中轴线作为城市交通主干道的一段,是如何由于恢复了中轴线上原有的建筑而被截断。这个断桥是北京中轴线性质的一个绝佳注脚。记得当时我在一篇文章中写过:“永定门建得好,不在于它恢复了中轴线,而在于它记载了北京的断点。”

写在最后:

城市是一大半历史上演的舞台。七百年前,马可波罗热情洋溢地赞颂过东方的元大都。他一定感叹过元大都宫城中轴线的威严雄壮。他不知道,这条轴在下一个朝代被无以复加地强化成了整个城市的中轴,这与他所见过的其他城市是多么不同。

轴线,一座城市的生命线,一位无言的文化诉说者。

十二月 11th, 2009 | 6 Comments

流通与阻塞——轴线的对话(中)

(本文谢绝网络转载)

㈡罗马:一次漂亮的转身

正如王军所言,路口能够给步行者以喜悦,为人们的步行路线提供多种可能。在罗马,路口的密集和道路近端的景观使得步行成为一种乐趣。街道的尽头往往有纪念性建筑,街道的长度是适应人的视线所及的,适应人步行体力的,绝不会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尺度,路网中一个个有着咖啡馆和露天餐厅的小广场,都是吸引行人驻足的结点。这实际上和中国古代“百尺为形、千尺为势”的建造理念很相似,可惜现在的中国城市已经将这种对人的感受的尊重抛弃了,反过来到欧洲嘲笑他们的“广场”这么小,可叹。

站在科尔索大街北端的人民广场南望,目光会穿过科尔索大街,一直投向其南端一座洁白宏伟的大理石建筑,就是现代罗马市中心的祖国祭坛,也称埃曼纽尔二世纪念堂,即第一张卫星图上最下方的白色建筑。大街的宽度使它只露出了中间一部分:

向南穿过大街,一直来到墨索里尼办公室所在的威尼斯广场,祖国祭坛的全貌才全部暴露出来。这座建筑修建于1884~1911年间,时值亚平宁半岛刚刚完成统一,是为了纪念完成意大利统一的埃曼纽尔国王和开国元勋、无名烈士而建,带有强烈的国家意志。

科尔索大街在这个重量级的纪念性建筑处终止,形成一条现代轴线。祖国祭坛作为大街的终点,并非源自当时刻意的设计,而是由于祖国祭坛背后是卡比托山,古罗马心脏地带的废墟位于山的另一侧。在整个古罗马时代,罗马城的中心——不论共和时期的罗曼努姆广场、凯撒广场还是帝国时期的奥古斯都广场、图拉真广场,甚至皇帝与贵族居住的帕拉蒂诺山,都位于卡比托山南坡一直到斗兽场一代。如果近代罗马城继续以它为中心,那么遗址的命运将和北京旧城差不多了。

可是,罗马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转身,将市中心最重要的标志物——祖国祭坛掉转了方向,坐在了卡比托山的北坡,背靠着南边的古罗马,面对北方的广大土地。从此,近代罗马的重心逐渐向北移动,原本建于古罗马郊外的奥古斯都陵,却和今天无比繁华的西班牙广场、孔多迪大街并列在科尔索大街两侧,便是这一转变最好的见证。古罗马的心脏地带,因此存活下来,成为全世界的遗产。

北京也曾有过这样一次机会,那就是我们熟知的梁陈方案。可是,罗马的幸运在于,它这一转变的主导者,是比梁思成、陈占祥幸运的——米开朗琪罗。作为一个同样对历史遗产充满责任感的艺术家,米开朗琪罗接到了一个实现其理想的订单——16世纪为了迎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凯旋,教宗保禄三世延请米开朗琪罗设计一个面子工程。米氏没有权力规划一个调整罗马空间布局的“米氏方案”,却幸运地通过这个工程使罗马完成了转身——他放弃了在罗马城中心继续经营,而是背对这些古迹,在卡比托山的西北坡顺着罗曼努姆广场轴线的延长线修建了迎接查理五世的市政广场,将原先元老院的背面改建成市政厅的正面,使罗马的重心第一次向北偏移。

米开朗琪罗设计的市政广场

市政广场中央是哲学家皇帝奥利略的骑马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罗马城扩展开去,终于在20世纪初将市政广场的老轴线略向正北扭了一下,修建了祖国祭坛,最终确立了新轴线——科尔索大街。卡比托山以北逐渐集中了最优秀的近代建筑,形成了今天的种种风情。同时,古罗马还在。米开朗琪罗的实验,建立在一个基本前提之下,那就是当时的罗马上层社会对建筑师、艺术家的尊重。从这个意义上说,梁思成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罗马城新旧轴线的关系

如果我们从科尔索大街绕过祖国祭坛,绕到卡比托山的南坡买张11欧元的票,就进入了古罗马共和时期的心脏地带——罗曼努姆广场,俗称古罗马广场。废墟,满眼的废墟,就那样华丽丽地,带着古罗马时代呼啸的风声,带着凯撒、奥古斯都等一个个强劲的名字,铺陈在眼前。《罗马假日》里热门的真理之口、西班牙台阶我都是大致浏览,然而这片废墟却让我流连许久。

在古罗马广场的心脏地带,同样有一条主街道,就是上图中农神神庙那八根爱奥尼立柱前面那条宽阔的路。这条路,在古罗马时代被称为“圣道”(Via
Sacra)。它东南方向的起点是斗兽场上西南方向的一个圆圈,就是下图中央的那个圆。圆圈下方白色的就是罗马最大的凯旋门——君士坦丁凯旋门。

维基百科上说,这个圆圈处原本有一个用以标识游行队伍从凯旋大道转入神圣大道和广场位置的圆锥柱,并且给出了它存在时的照片:

在参观斗兽场时,我对君士坦丁凯旋门的位置十分不解。而知道了这个圆锥柱的存在,就完全可以解释:军队凯旋的路线是从城南的古阿庇亚大道进城来,经过卡拉卡拉浴场和马西莫赛车场,一直沿着帕拉蒂诺山东侧路穿过君士坦丁凯旋门,马上在圆锥柱处向左转弯,走上圣道,在古罗马广场上穿过提图斯凯旋门,先后经过灶神庙、凯撒庙、演讲台等建筑,将战利品送到右侧的元老院,并继续登上卡比托山,在朱庇特神庙达到高潮。凯撒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正是从现在凯撒庙后面的家中出发,沿着圣道步行到元老院,在台阶上遇刺身亡。

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古罗马时代罗马中心的主轴线——圣道,和上文所述的科尔索大街和香榭丽舍大街一样,也是一条供人流通过的大道。它的纪念性,是靠坐落于其两端的建筑,和活动于其上的人来共同表达的。

十二月 11th, 2009 | 2 Comments

流通与阻塞——轴线的对话(上)

(本文谢绝网络转载)

㈠身为道路的轴线

罗马城是一座经过极其复杂的历史沿革而形成的城市。今天的罗马城保持着前汽车时代的城市机理,道路宽窄和路网系统仍旧是步行的尺度,而非汽车的尺度。在罗马所有道路中,科尔索(Corso)大街是罗马全城的主干道,或者说轴线。下图中垂直的大街即是。

对于一座西方城市,“轴线”并不意味着对称,而往往是由于道路本身的纪念性。科尔索大街的地位,最初是由于其正对着罗马的门户——人民门。
罗马位于意大利国土的中部偏南处,在亚平宁半岛分裂时期,最为繁荣的几个城市共和国:佛罗伦萨共和国、米兰公国、威尼斯共和国、锡耶纳共和国、热那亚共和国,都处在罗马的北方。从经济和政治上,罗马与北方的沟通和联系最为重要,因而罗马城的北门就成为当时最重要的城门。

上图中大街北端尽头处的广场处的人民门,就是罗马城的北门,相当于正门。它是来自北方甚至欧洲大陆各地的旅行者到达罗马时所见到的第一个景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铁路修通后,从此Termini火车站才成为进出罗马的主要门户。

罗马城的北门——人民门

进入人民门之后便是人民广场,1826年之前为公开执行死刑的场所。可见北门一带在当时是重要的公共空间。

从平乔山观景台俯瞰人民广场

有意思的是,这一空间存在于人民门内,而不是门外——这让我联想起中国首都的相反情形,北京城具有类似功能的空间,都处于某一座门之外:不论是颁布诏书的天.安.门前的T字形广场,还是执行死刑的宣武门外菜市口。为什么是这样?我的理解是,中国一座门的存在,标定了内外的尊卑,标定了其内的政治力量对其外的社会的统治关系。因此,带有宣示、教化意义的种种活动,自然需要在这座门外举行,以示传播的对象。因此,中国的种种公共活动,往往发生在一座门前,即便在今日,如下图所示的活动也是如此性质。

而西方城门在这方面的角色并不明显。先进了门,然后才是广场,可以在罗马城里面目睹这里发生的事件。从这个意义上讲,罗马是开放的公共城市,它内部的空间才是社会活动发生的场所,而非城市本身作为一个主体去向外表达话语。门与广场,“内”与“外”的差异,是社会形态在建筑上的投影。

笔直地正对人民门的科尔索大街,即从人民光上中央的方尖碑开始,向南延伸,成为罗马的主干道。如果按照我们习惯上的讲法,贯穿全城对接正门者,应当称作“轴线”。但罗马这条轴线并非坐落其上的一系列重要建筑,而是这条路本身。科尔索大街的宽度在北京连次级干道都算不上,但在罗马来讲绝对是阳关大道了。科尔索大街从北段的人民广场开始,先后经过众多的教堂或府邸,包括圆柱广场上的众议院等。街上的虽然细部各有不同,但基本都是四至五层左右的楼房,第一层有大理石贴面,二、三层之间有装饰线脚等,轮廓上十分雷同。事实上这是整个罗马最普遍的建筑。

这些楼房从临街的角度来看是方方正正的火柴盒,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一个向心围合庭院的外立面。如果我们能穿过这栋楼的门,会发现来到了一个中央庭院(下图),四面的楼体围合起来,一层往往有连廊。这栋府邸中大部分的活动都是向着这个庭院的,四周的楼体将这里与外面的大街分隔开来,从街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外立面。可见除了北京的四合院,罗马人“院落”的意识也是很强的,在繁华的城市中,内向院落所营造的安静环境是人的一种天然需要。

罗马的这条轴线是一条道路,除了起点的方尖碑和道路尽端作为视觉焦点存在的祖国祭坛外,并无其他纪念性建筑坐落于其上。它是供人在其中通行并感受城市景观和象征意义而体现其地位的。

另一个例子是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由于这条街的著名程度,其从卢浮宫前的协和广场到凯旋门所在的戴高乐广场这一段就无需多言了。它的更高一层意义在于,尽管从凯旋门再往西就不再称为香榭丽舍大街了,但这条路仍然笔直地一直向西,一直越过塞纳河,到达巴黎的新区拉德方斯。拉德方斯的新凯旋门也坐落在这条延长线上,使其成为连接新旧巴黎的更广阔的轴。我们对于这一情况一定十分熟悉,因为这与北京的中轴线向北延伸成为奥林匹克公园主轴线的意思很相似。可惜由于北京“摊大饼”的形态,这条轴承担不起巴黎那样一种广阔的时空形态。

可以轻易地发现,巴黎的这条轴,与罗马的科尔索很相似,都开始于一个具有方尖碑的广场,而且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是人可以在其上往来流通的空间。尽管巴黎这条路比罗马宽广很多、壮阔很多,把人变得稍微渺小了一点儿。

(此图引自互动百科)

十二月 7th, 2009 | Leave a Comment

09秋辽宁访古行程记录

D1(10月3日):
兴城:兴城古城(国3、国6,明至清)

D2(10月4日):
朝阳:云接寺塔(国6,辽);朝阳北塔(国3,唐至辽);佑顺寺(国6,清);朝阳南塔(省保,辽)
义县:奉国寺(国1,辽);万佛堂石窟(国3,北魏)

D3(10月5日):
沈阳:沈阳故宫(国1,清);张学良旧居(国4,1914年)

D4(10月6日):
沈阳:清昭陵(国2,清);福陵(国3,清);
中山广场及周围建筑群(包括:中山广场雕像,大和旅馆旧址,东洋拓殖株式会社奉天支店旧址,横滨正金银行奉天支店旧址,奉天警察署旧址,朝鲜银行奉天支店旧址,三井银行大楼旧址)(省保,民国)

D5(10月7日):
新宾:永陵(国3,清)

参考:省保名单伪满洲国近代建筑赏析

十月 7th, 2009 | Leave a Comment

暴走亚平宁实录

意大利之行涉及主要城市为罗马、比萨、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庞贝,此外在拉齐奥大区还访问了两个中世纪小城:塔尔奎尼亚、维泰博。其中在罗马停留半个月,其他地点大致在一天至一天半不等。

7-19(日)
下午3点首都机场出发,10个小时后抵阿姆斯特丹转机,晚上抵达罗马
打车至Termini火车站,住一小旅馆

7-20(一)
上午从Termini坐小火车到Tor Maura,抵ALBA旅馆安顿
中午至Tor Vergata大学报到
下午坐地铁到梵蒂冈,游览圣彼得大教堂,震撼

7-22(三)
下午参观河对岸地区圣切契里亚教堂、一些手工作坊
晚上到梵蒂冈看夜景

7-23(四)
上午由罗马至蒂沃利,参观哈德良皇帝别墅。下午返回罗马

7-24(五)
傍晚坐地铁到梵蒂冈寄明信片。
晚上用提前买好的门票参观梵蒂冈博物馆,包括拉斐尔室和西斯廷教堂,11点多离开

7-26(日)
上午坐车沿海滨公路到塔尔奎尼亚,参观考古博物馆、在小城街道参观,看到第勒尼安海
中午驱车到图斯塔尼亚看当地的圣彼得教堂,抵达维泰博
下午在维泰博城中参观,街道、住宅、教皇宫等。
傍晚驱车返回罗马

7-27(一)
下午坐车到Termini,从威尼斯广场的祖国祭坛开始暴走。
途径万神庙、纳沃纳广场、司法部大楼、和平祭坛、奥古斯都陵、马耳他骑士团、西班牙广场、平桥山、人民广场
日落后到达平恰纳门,经过维尼托大街到达巴贝里尼广场,从海神喷泉经国家古代美术博物馆,到达路口的奎阿图四喷泉
右转上奎里莱纳山,到达总统府。下山穿过小巷到特莱维喷泉。
完全精疲力尽,到科尔索大街等车,175到Termini,坐105回旅馆

7-28(二)
午后参观罗马斗兽场。后步行至阿文蒂诺山,参观两个教堂和马耳他骑士团广场

7-31(五)
下午登帕拉蒂诺山,看弗拉维皇宫、奥古斯都皇宫、马西莫竞技场、利维娅宫、提比略皇宫、法尔内塞花园
下山进入古罗马广场废墟,从提图斯凯旋门一直走到元老院。
到关门时间出来,日落前走过凯撒广场、图拉真广场、奥古斯都广场。
从威尼斯广场步行至耶稣会总部教堂,参观华丽的巴洛克室内装饰。再行至阿根廷广场的考古遗址
天黑后到法尔内塞宫,穿过小街巷,到Sisto桥,坐车回旅馆

8-1(六)
参观卡拉卡拉浴场。后再次到孔多迪大街和西班牙广场。

8-2(日)
早上参观卡皮托利诺博物馆和罗马市政广场
参观后步行至马切罗剧场,随后经过法布里乔桥到台伯岛。再过切斯提奥桥到罗马河对岸地区。
穿过很多安静的小巷和小广场,到河对岸圣母堂。进入参观。随后走到圣弗朗西斯科广场,忍住极度饥饿
参观圣弗朗西斯科教堂中的贝尔尼尼雕刻。又步行来到圣切契里亚教堂。从此处经过断桥回到台伯河右岸
参观桥头的两座小型神庙。到镇里之口广场,看到真理之口雕塑。
之后坐车回Termini,回旅馆

8-3(一)
下午到Termini买到比萨的车票。收拾旅行物品

8-4(二)
下午培训班结业典礼。
晚上收拾行李,将拉杆箱寄存在旅馆,打好包。

8-5(三)
早五点起床,到Torre Maura坐小火车到Termini,登上火车
一路经过海滨,到达比萨
步行到奇迹广场,用预约单换票。参观比萨大教堂、洗礼堂、登比萨斜塔。
返回时在阿尔诺河畔看到荆棘小教堂
回比萨火车站,乘车约一个半小时到达佛罗伦萨,入住共和广场的但丁快捷旅店
简单休息,出去到Duomo教堂,登上乔托钟楼俯瞰佛罗伦萨全城。
下来步行到市政广场,经Orsanmichele教堂、但丁故居到达圣克罗切广场,但都已关门
过阿尔诺河上的桥,向东走到米开朗琪罗广场,日落前登上山,俯瞰佛罗伦萨的黄昏
下来沿河走到韦奇奥桥,过河回到旅馆。精疲力尽

8-6(四)
早饭后到Duomo坐车到Sesto地区的意大利研究理事会木材研究所公干
中午回到佛罗伦萨市区,在SMN车站买了当天夜里的火车票。
到新圣母玛利亚教堂,只看了外部。经过斯特罗兹宫,穿过市政广场到乌菲齐美术馆,换票进入,见到巨量名画。
回到Duomo,进入内部参观。未登顶。
步行到圣克罗切教堂,在关门时间前买票进入,见到米开朗琪罗墓、伽利略墓。但丁衣冠冢在修缮中。
出来在修道院里见到巴齐礼拜堂。
由此走到美第奇家族礼拜堂、圣洛伦佐教堂和美第奇宫。
向北走到学院美术馆,原未预订,但居然被告知今天免费参观,于是看到了《大卫》原作
出来向东走到安农齐阿广场,见到安农齐阿教堂和育婴院的柱廊,典型文艺复兴作品。
由此走回Duomo,回旅馆吃饭、倒照片。
晚10点离开旅馆,走到SMN中央车站,上车前往博洛尼亚

8-7(五)
零点到达博洛尼亚中央车站,寻找夜间开放的麦当劳未果,只好在候车室等车。
夜里两点半登上到米兰的火车,包厢里只有一个人,躺在座位上睡觉
早7点到达米兰,下车,将背包存在车站
出来在车站前的大街边吃早饭,沿大街往市中心走,由于缺乏休息,体力极差。
穿过城门走到斯卡拉歌剧院和达芬奇雕塑、马力诺宫。穿过埃玛努埃莱二世长廊。
到达米兰主教堂,进入,内部空间高敞幽深。参观地下墓室。
绕到大教堂后,实在没有体力,买票乘电梯到屋顶,看了无数尖塔,留影。
下来回到教堂里找到落下的攻略,出来问路走到史佛萨古堡,进入参观,体力已经到极限。
坐地铁回到米兰中央车站,取包,买了唯一一次欧洲之星,29欧元到威尼斯。
下午到达威尼斯Mestre镇,找到曹大哥的旅馆,电梯坏,爬11层楼。
好好吃了一顿晚饭,洗了一次澡睡下。

8-8(六)
早上早饭后到Mestre车站乘车十几分钟后到达威尼斯主岛。
买12小时瓦波雷托船票,乘船沿大运河观赏,看攻略识别水上房屋
到达泻湖,上岸到圣马可广场。蹭一个旅游团直接进入了教堂,看了圣马可石棺和金屏
出来到总督府,买到学生票,进入参观。用此票又参观了圣马可广场西端的博物馆。
在码头坐船到Lido岛,坐下吃带的午饭。本想转向彩色岛,但船在另一个码头,等走到时已经开走了。坐在岸边等下一班
一小时后乘船前往玻璃岛,距离比较远。到彩色岛,上岸游览半个小时
到码头坐船前往玻璃岛,看到一些玻璃品店。
坐船经过公墓岛,回到主岛的圣马可广场。步行穿过小桥、水道、街巷,问路找到三个大教堂,但都关门了。
日落后从教堂步行问路到里亚托桥,欣赏威尼斯的夜景
从桥下坐瓦波雷托回到圣卢恰车站,坐火车回Mestre,买了夜里零点去那不勒斯火车票。
回旅馆,又白吃了一顿饭、白洗了一次澡,躺着睡了一会儿,感谢店家。
夜里离开旅馆,到车站,火车晚点了四十分钟才来。上车,没有多余座位可躺,与其余5人在一个包厢坐了一夜

8-9(日)
在火车上趴着睡觉,上午10点那不勒斯。下车到存包处存了包直接到地下车站上去庞贝的支线火车
沿途比较脏乱。到庞贝,领地图和说明,买票进入。在街巷中走,参观住宅、神庙、剧场,可见维苏威火山。
连日劳累,走得很崩溃。勉强坚持走到国铁车站,买票回那不勒斯
到那不勒斯中央车站,买回罗马车票,上车目送维苏威火山远去。
晚上到罗马Termini,住到一家庭旅馆,洗澡吃饭,碰到在瑞典读研的本科师兄,很意外

8-10(一)
上午坐小火车回Tor Maura,取到寄存在ALBA旅馆的行李
回旅馆放行李,坐地铁到西班牙广场,到马耳他骑士团邮局买首日封
坐175回旅馆。换衣服、整理箱子,出门坐地铁到Pirmide,问路到Ostiense火车站,买到机场的票
坐火车到Fiumicino机场。吃完箱子里所有的食品。
上荷航班机,2个半小时后到达阿姆斯特丹转机,夜航极平稳

8-11(二)
中午12:30抵首都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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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亚平宁相册:http://picasaweb.google.com/yx.italy
每张照片均有经纬度定位,可在GoogleEarth查看。大部分编写了说明,部分引用自网络。相册按照参观时间倒序排列。

如果打不开,下载此文件,解压缩运行.bat文件后重启浏览器即可:picasa-anti-gfw.rar

八月 21st, 2009 | Leave a Comment

人在罗马

  由于夜间某些同胞不礼貌的打扰,导致今天的参观泡汤,索性把到目前为止的照片整理了一下,专门新建了一个picasa相册,地址如下。有些还没来得及写说明,有空整理的时候再陆续更新:
  http://picasaweb.google.com/yx.italy

  罗马是个纯粹适合于缅怀历史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历史痕迹太重,而城市现代化程度比北京逊色得多,地铁等基础设施比北京落后二十年以上,公交不发达,可能和私家车普及有关,有些车站没有站牌、没有站名,而且等车半个小时根本不新鲜。顺便说一句,我在路上看到的所有私家车都是两厢车,这么多天只见过两辆三厢车。这种车停车面积小、便于操纵、省油,而且后面仍然有放东西的空间,很实用。中国人欢迎两厢车的时代还没有到来。但现代化的缺失只是罗马成就其伟大的很小一部分代价罢了,这里的古迹保护意识让人惊叹,在罗马城里很难看到一百年以内的建筑,最新的大规模建造应该是墨索里尼时期的。表面布满雕刻的建筑往往就是普通的居民楼。但这种建筑的采光等条件不一定很好。在汽车时代,城市的道路仍然是石块铺成的,新建的建筑与原有建筑保持一致,并且将覆盖的古代遗址保留下来作为建筑的一部分。城里的道路仍然是人步行的尺度,所以虽然它的建筑极其雄壮,但仍然是一座人的城市而不是汽车的城市。在城市里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看、可观、可赏的地点,绝没有感到单调的时候。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对罗马城的历史容量震撼不已,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这里说的不单调是指历史而言,任何一个街区都有罗马帝国或者基督教庭的故事发生地;而单就建筑来说大多数都很雷同,都是六层左右,第二、三层之间布设线脚等等,看得都习惯了。市容谈不上整洁,巴洛克的痕迹很重。

  我所在的罗马二大和宾馆都在郊区,相当于北京南四环的位置,建筑密度很低,去市里有点不方便。罗马的晚上让人感觉不好。罗马本来是一座很宏伟的大理石城市,所有的建筑和街道都是石质的,而且尺度非常大。但是一到晚上,它所有的路灯都是昏黄色的,在这种灯光下建筑被照成很暗的黄色,路面是黑色的,墙上有很多涂鸦。它的地铁灯光也很昏暗,设备老旧,墙上被画得乱七八糟,人也不像中国那么多,每个地方都像是城市的死角。不知道为什么地铁上的乘客有很多有色人种,不是黑人,很像是中亚、西亚或者南美的那种人。所以晚上的罗马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似乎随处都很容易发生刑事案件。我有两天晚上11点多才坐车回来,都是紧紧抓着包,并且还用变形金刚的姿势走路,企图显出身强力壮的样子。当然这种气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建筑的颜色和灯光造成的。

  过来以后每天都是太阳暴晒,从来没下雨,日照比北京强烈多了,而且从清晨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天黑。这一阵的安排都满满的,除了上课之外,有时候是出去参观,有时候是自己在罗马城里走,连着几天在宾馆呆的时间都没有八个小时,基本上就是睡觉了,衣服都没顾得上洗。课程过半,结课后去其他城市的旅行也该开始做功课了。所以时间安排得很紧。欧洲人的生活节奏真是和亚洲差别很大,早上九点上课,结果九点一刻的时候教室里才有6个人。班车停在那里虚位以待,但多一半的人还在喝咖啡。出去参观也是拖拖拉拉,能在一个地点集体站半个小时,没有人知道“What are we doing now”,并且也没有人问这个问题。喜欢过夜生活,晚上的party约在10点多集合……去台伯河边喝酒,后半夜再回来。看起来他们对社交的需要大于对sight seeing的需要,全是闲聊,碎碎叨叨的,互相逗乐、讨论琐事什么的,恐怕个把小时很轻易就过去了。教授也很习惯这种节奏,不急不慌。所以我想如果一个日本人和一个意大利人一起共事一定是件有趣的事情。有一天在参观的地方一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回罗马要一起坐车,还不能单独走开。我感觉浪费了很多时间,这样的一下午要是交给我自己用,又能看很多地方了,或者就算花两个小时在平乔山上看罗马的夕阳也好。当然对欧洲人来说去一趟意大利就像从北京去上海一样轻易,而且他们同在一个大的文化背景之下,没有我这么大的好奇心也是难免。

09.7.30 于罗马
七月 30th, 2009 | 1 Comment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虽然听到了海的涛声,但眼前还有个不高的土岗挡住视线。我们踏着还未泛绿的黄草走上这辽西海滨的土岗,几乎在同一时间为眼前所见触动,并且脱口而出了这首极具雄性气概的诗。海滩上刚刚下过雨,天还阴沉沉的,映得海面也是泛着一种深沉的颜色,一线一线的浪向岸边平推过来。早春三月的风夹裹着水汽和淡淡的海腥,席卷了我们的全身。三块海中巨石,像三个饱阅沧桑的男人。在这样的景象面前,一切阴柔和伤感的情调都难以存在,只有铮铮的雄浑之气,从容有力地随着波涛,迈着稳健的步子。

曹操的诗虽美,却全然没有文人士大夫的悲情滥调,而是铿锵疏朗的大丈夫态度。看似不动声色的景物描绘,却稳稳透出胸中千军万马的力量,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从第一次读到,就相信这是最好的诗作。

曹操所临的碣石在哪,一直有所争论。然而这些太过学究和钻牛角尖的考证,啃噬文献、咬文嚼字,固然头头是道,却难脱迂腐之气。今人怀古大可以超越这样的学术考辨,在文化的意义上,东海之滨,可处处有碣石。

曾在东海之滨面对碣石心潮澎湃的,除了曹操,还有秦始皇。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岗,根本不是自然土丘,而是夯土——换言之,这是一座大型建筑的基址。1984年在此出土了典型的秦代夔纹大瓦当,体积之大只有发现于秦始皇陵区中的瓦当可比。秦汉时的木构技术尚难以达到高层楼阁的承重需要,因此便夯土筑成高台,再用低矮的木构建筑从四面搭建至顶部,外观看上去是琼楼玉宇,实际上内部都是实心的夯土高台,实际人居空间要小得多。夯土高台实际上是秦汉宫殿的增高鞋垫。

今天在海中碣石正对着的海岸旁,正是秦始皇东巡所建的行宫遗址。夯土台从平坦的海滩上隆起,其中心部位仍然高达8米,其上长满草甸,已难寻建筑遗迹。但在其两侧的低地上则布满明显的建筑遗址。这里的台基已经做了保护性硬化,奇迹般残存的木柱根部,在台基上形成内外两组柱列。木柱比后世要细得多,但2000多年的埋藏,已经使木质有了一定程度的炭化,虽然不足以形成煤,但表面已经是发亮的黑炭色。

中国的古建筑,其自身体量和形象所能营造的观赏性极为有限,要达到震撼人心的气势,只能依靠组群空间的围合变化或者草木山川的烘托。依山而做的建筑,明清帝陵是成功的,山形走势已经成为建筑景观的一部分。而临海而栖的建筑就不多见了。可是,眼前的秦行宫遗址,虽然只剩下台基木柱,却在不尽的涛声中和矗立的碣石对望下,仍然壮观,并且因其残而愈加沧桑。

若论最爱环游中国的皇帝,则非秦始皇和乾隆莫属。但比起秦始皇的气魄和胆量,总是下江南的乾隆就显得太不可爱了。秦灭六国的霸气一方面居功至伟,另一方面也冲昏了嬴政的头脑,使他渴望探究一下自己到底有多牛逼。为了将自己牛逼的程度变得可见可观,六国宫殿被写仿于咸阳原、骊山之侧下穿三泉构筑山陵、版图北侧耸起万里长城。好大喜功是当世统治者的滔天大罪,但后世一再留连的宏伟遗迹却总是来源于这些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矛盾。

而秦始皇另一项自我证实的壮举,就是修筑驰道,并且以亲身出巡完成的行为艺术。据《汉书》记载,秦驰道“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比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秦较为著名的驰道有九条,东西南北无不通达。始皇所有的动作都是在这种大尺度上完成的,这使他气吞山河的气魄超越了所有后世帝王。在这些驰道上,他做了五次出巡,其中第四次,他到了东海,直抵碣石。站在他行宫的夯土上,眼前的海浪不停地拍打着碣石,当年那该是一种怎样踌躇满志的体验?陆止于此,海始于斯,大概从那时起,碣石也就成为了中国文化边疆的界标。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唱道:“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碣石与潇湘,长期作为中原文化的心理北极与南极,划定了一块文明更迭的舞台。

秦代的匆匆谢幕当然是注定的。人生命的价值与寿命的长短并无直接关系,而是取决于“生命密度”。秦也是如此。秦始皇是个很生动的人,他充满幻想又壮怀激烈,兴冲冲地把自己和他的王朝挤进了一个高密度的时空里,还没等历史缓过神来,又很快马不停蹄地离去,只留下一个短命却蛮横的王朝。秦虽然速亡,却没有速朽,嬴政还是笑到了最后。

三月 24th, 2009 | 6 Comments

牛年新春河北访古㈢

在定州住宿一夜,早晨坐招手即停的公交车去看了下南城门,有三重门洞,但遍地垃圾,护城河裹着污物,又脏又臭,城上的门楼也是新修的,最雷人的是城台里边是空的,有个录像厅可以看电影。从头天到了定州一直到这时候都对这地方印象很差,一幅相当凋敝而又蓬头垢面的样子,直到看见料敌塔。

建筑史专业考研的一道必背题目,就是国内现存最高的古塔为谁,答案正是定州开元寺料敌塔。现在这个料敌塔真在眼前,才把这个84米的高度落实在亲眼见到的印象里,高!真高!我很满意围绕料敌塔塔院的面积,很广大,给人在注视这样高度的一座塔时,提供了舒适的仰视角度。这样面积的塔院对塔不构成挤压围困之势,这应当算是对古塔的软性保护之一了。

 北宋时定州是宋与辽接壤的前线地带,此塔有瞭望敌情之用,因此建了这么高并且得名料敌塔。塔前的牌子上示出了清光绪十年塔的东北面坍塌时的照片,可见塔已经开膛破肚,在这一面完全暴露出了内层塔筒,在这样的状况下一直矗立到20世纪80年代,而未倒塌,实在可以称奇迹了。

用了10多年时间,才把塔修好,看了院里的展览,得知修补的这半边加入了钢筋水泥,这回肯定结实了。难能可贵的是,塔内各处的原状保留非常好,并且在颜色、质地上与现代增补部分做出了明显区分,做法感觉很得体。最近要写东西,琐事缠身,也没有耐心详写,有关料敌塔的各种情况可以看这里。我就直接上图了,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

从东北角的门进入,登至塔心部位,进入内层塔筒。上图分别是一层和二层塔心的穹顶,其中一层这个可采天然光的穹顶据说是修缮工程的一大难题,但我没有看明白。

塔内修缮的新旧两部分区别非常明显,砖的质地、颜色、新旧程度都有所不同,在交接处不加掩饰地暴露。在下面几层的天花板上也依样雕刻了斗栱和方花纹板,同样做出新旧区别。

登塔的楼梯都是穿过塔心,由一侧延伸到上层的对面,两重楼梯之间呈十字交叉,攀爬过程中很有乐趣。

每一层都有壁画、墨迹,越到上面几层越多,而且各个时期的墨迹都有,可以非常鲜活地看到历朝登塔者的痕迹,从宋代一直到现在都有,甚至我们还看到了09年1月的留言。这种破坏古迹的行为,与历朝历代登临者的留言写在一起,倒有融为一体的感觉。塔上多处题诗被当作历史真迹,用玻璃镜框保护起来。有意思的是,文.革期间写上去的一些充满革命激情的红色诗歌,也作为文物用镜框保存起来了,看来主事者很有头脑。其中一首诗写道:“东风吹万物,阳光照大地。登塔举目望,日□展红旗——一九七二”;另一首写道:“一轮红日映塔照,东风卷着颂歌飘。俯首举目环塔望,山河壮丽志云霄。”……无比拙劣,但太生动了,不得不说这增加了料敌塔的历史信息。

登料敌塔的体验非常棒,大家都很喜欢。下了塔接着就去了定州贡院,也就是清代的秀才考场。贡院的主体建筑叫做“魁阁号舍”,体量很大,但巧妙地以建筑的山面作为主入口,将山面而不是正立面朝向大门,而且屋檐非常自然地随着室内构架的分割而形成四个高低不同的层次,由中央向两侧层层跌落,曲线舒缓,落落大方,使得魁阁号舍的正面非常轻盈耐看,这种形象在北方清代建筑中很少。

贡院以前大概也是做了仓库或者什么其他用处,所以保存得这么好,连后罩楼都还在。刚刚做了复原修缮,我跟tritu老师他们01年拍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差别很大,一是建筑本身,原先占满最外圈柱的砖墙拆掉,恢复成隔扇门并且退后,在正面形成柱廊,屋顶也完全整修过。其次是周边环境,原先坑洼不平的土地,现在弄出了草坪小径,而且魁阁号舍西边有碍观瞻的水塔也被拆除,此举甚好。


修缮整治前的魁阁号舍


现在的魁阁号舍

吃过午饭,去了定州城里的西汉中山王陵。封土如下,墓室内部如下。

中山王陵院里的围廊中镶嵌了从另一座中山王陵中掘出的砌墓室的条石,数量巨大,可见该陵规模比这个完整保存的陵大得多,但估计又是土地开发在作怪,那座陵没有完整保留,只把这些条石陈列在此处,已经与文物原来的生存环境脱离,实际上已经损害了大半的价值。石上有汉代赞助人刻写的地望和名字,是原汁原味的汉代文字,笔划古拙。

就像中山王陵院里的管理员大叔说的那样,定州这块地方,历史文化厚重得很,遗迹也很多。可是当地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仓廪实而知礼节,在这条路上,不发达地区还差得太远太远。

当身上负有写作任务的时候,对这种闲文就很少有动力了,拖到现在才算把这一趟旅行尿净,唉。

二月 2nd, 2009 | 5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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