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日记摘录 [ 六月 25th, 2010 ] Posted in » 杂记

胡适留学日记:
7月4日
新开这本日记,也为了督促自己下个学期多下些苦功。先要读完手边的莎士比亚的《亨
利八世》……
7月13日
打牌。
7月14日
打牌。
7月15日
打牌。
7月16日
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月17日
打牌。
7月18日
打牌。

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

我高中宿舍的哥们儿沈蛋以“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为题转载了最近一期SOHO小报上的文章《小的是美好的》, 作者颇为诟病大城市疯狂扩张的无意识行为,主张否定空洞的巨无霸城市,支持城镇化、多中心的卫星城布局。

的确,每一个生活在北京的人都会出于亲身体验而强烈支持这个观点。但我想到的是,这种理想的实现,到底是不是一个规划行为?是不是一个规划师通过城市营建能够解决的问题?

文中提到了一个首都人口的比例问题,这个问题,去年北大一位教授在解释北京房价为什么居高难下的时候也曾经举证过——北京虽然人口庞大,但从中国首都地区人口所占全国人口比例来讲,还远远没有达到常态。

这很令人忧虑。作者对此描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蓝图——“大部份的中小城镇代表了真正的美国精神,尤其是西部的保守城市,充满了教堂而不是商店。他们日复一日地过着简单平静的幸福生活,看着老款电视。”如果中国的城镇面貌能够如此,恐怕北京也就不必不堪重负了。

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应当在一个城市规划的专题中被提出,而应该在一个社会学或者人类学的专题中讨论。因为:城市最终是给人用的,上述这种生活图景,出现的必要条件是一个高度成熟的社会形态,这种形态当中各种职业和各种阶层已经充分发育,使得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人们各司其职,并且规定各自利益的契约得到广泛公认。只有这样,城市的使用者才能够做到良好的“归位”。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日本和德国,都已经是比较成熟的的职员社会,因此在那里已经可以看到这种安定的、有序的、合理归位的社会秩序。人们“选择中小城市作为生活目的地而不是仅仅以首都为生活理想”。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的城市规划师也才能够得以规划大量的中小城镇。但不能不看到,日本在达到这样的效果之前,经历了长期的非安定的起飞阶段,这正是中国当前的阶段。

前述这些发达国家的众多中小城镇,如果按照完全同样合理的规划布局放到中国,却必然造成大量的空城现象,使规划者无比尴尬。世界银行贷款给中国在青海戈壁滩上修建高速公路,待建成后世行人员实地考察却大呼上当——只有野兽而没有汽车在这条路上行进。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作者在文中已经讲明了:“人的心里怎么思量,它的行为就怎样。我们作为城市居住者的人,如果不重新审视我们的价值观,我们人性的弱点和劣根性就会投身到城市建设上,最后制造出让我们痛苦的巨兽。”

作者超越城市规划的层面,提出中国需要迎来一场以农村工业化为特征的“土改”,使得城镇和中小城市获得工业的支撑而得以使人安身立命。其实这个命题似曾相识,那就是曾听到的“北京老城区四合院之所以保不住,根本就不是因为文保部门不作为,也不是因为规划法规不健全,而是地权问题,是中国的土地公有制为大刀阔斧的改造开亮了绿灯。”——的确,这个观点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但我想要说的是,这仍然是浅层原因,还有超越这个层面的深层原因,那就是人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

在此有必要回顾一个历史现象:2004年美国中央情报局解密了一批原始档案,其中文件显示,1960年代CIA对中苏关系走向的评估和预测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CIA看到中苏关系的障碍,但认为基于双方国家利益的考虑,中苏同盟不可能破裂,但中苏同盟却最终走向了破裂。出乎美国人意料的原因在于,1960年代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存在着“结构性弊病”(沈志华语),相互间关系的处理存在超乎国家利益之上的因素,它们不是立足于“对你有利还是对我有利”的现实问题,而是立足于“你正确还是我正确”的意识形态问题,在这个意识观念层面上的分歧之严重,当然就不是另一种形态的西方国家所能够理解的了。

中国的城市之所以是这种样子,正是由于这样类似的原因。控制城市当中人们行为的,不是城市建设成什么样——或者说城市建设造成的影响不是核心影响——而是人们的价值观和对自身的设想。“城市的产生是人的创造力 延伸的结果,所以,不谈人的价值观只谈城市建设是徒劳的。”因此,有必要问一下,中国人是否能够接受小型恬淡的城镇生活。对于一个当代中国的大学毕业生, 去往中小城市获得一份好的工作、所得薪水在当地较低的消费水平上,不但可以获得相对殷实的物质生活,也颇得慢节奏生活之惬意。然而汹涌的毕业大军却背井离 乡地涌向中心大城市,甘愿忍受污浊空气拥挤交通,在高昂的消费水平上苦苦为生存基本条件而挣扎打拼,也不愿退出这虚假的乌托邦,这究竟是为什么?作者应该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再去问我们的城市为什么建成了这个样子。

分散的城镇形态需要一个相应的社会形态,需要一个分散的实现价值的系统,和一个支撑这种价值系统的成熟经济形态。当一个美国人快乐充实地做着一名清扫工时,一个中国的中层领导却在为不得志而郁郁寡欢。而时至今日,中国的社会(可能上海例外)仍然是一个一元社会,而且是一个单向度的一元社会。大众的人生理想在同一条轨道上孜孜以求,传统文化中的价值观、成功观、官本位、家族观,都在影响着中国人的行为,甚至使人对自身生活轨道的设定加入涉及下一代的考量,这些观念意识层面的导向,就根本不是工商业区域发展所能够左右,更遑论具体城市建设。大家无法各自归位,因为人数众多而可供大家使用的心理期许位置却只有很少的一些。这种心理并不必被视作错误和有害的,而只是说,不同发展阶段国家的国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定义尚存在根本的区别。

曾经,许多人头脑中幻想过一种恬淡舒缓、小富即安的田园梦,可是后来这种田园梦不得不被阶段性的世俗目标所取代,因为大家发现:在中国,只有有了足够的财富之后才能实现最为质朴的田园梦,否则它会为生活所累而击破。这仿佛树欲静而风不止,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可在现今的中国,奇怪的事情还少吗?这是一个高热度的社会,同时是一个不完善的社会,因此身处其中的人,过活简单平静的幸福生活的成本绝非处于后发展时代国家的国民可比。而这里的城市,它只能这样大而无当地生长,被喧嚣和欲望蹂躏得荒草丛生。规划师们心中梦想的美好图景,暂时还没有到来。

那也是我向往的小国寡民啊。

五月 20th, 2008 | 3 Comments

电压表盘上的90后

话说长江水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是85年生人,大学要毕业的人了,也就是说80后这拨人前一半已经进了社会,脑子里没影儿的事越来越少;后一半也基本上进了大学了,进了大学,少年狂也就脱了一半,所以从80后身上是越来越不好找话题了。现在的热门话题得说是90后了。

说实话,我根本就缺乏了解他们的欲望,只不过今天跟老马偶然去我们的初中兜了一圈,想在曾经的教室里找一找我们曾经追跑打闹的痕迹,没找到,却找到不少新玩意。墙上被老师要求贴了每个人表决心的小纸条,上边纷纷写着“期末考进前××名,超过×××”——看得我心里挺难受,这么点儿的孩子,弄得这样明枪暗箭的,多不好!可是碰见的俞老师说了,现在的学生跟你们可不一样了,视学习如草芥,刚进初一就能谈恋爱,而且是女生追男生。巨狂、巨犟、巨难管。

也许吧,对他们缺乏了解。想想现在的孩子们,比我们80后那是又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了。我啥时开始上的网?初三!可是90后们是打小儿就在网上泡大的吧。别的生活水平啊、经济条件啊都不说,就光网络这一条,影响已经很深刻了。其实我倒是觉得,不满是有的,太悲观就不必了。就比如我们80后这一拨,刚出来的时候被骂得还少么?自私自利、嫌贫爱富、好高骛远……那时有个词叫做“垮掉的一代”……可是呢,到头来当他们要想想现实的事情了,要成家立业了,是不是也就懂事了呢。这就好比一个花花公子,年轻的时候左搂右抱,骄奢淫逸,可是玩累了、肾虚了,终究还是知道和自己个儿老婆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道。记得李敖05年清华演讲中是怎样回答那个关于岛内去中国化教育的问题的吗?其实他说的意思就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80后的确缺乏父辈的不少品质,这我是深有体会的,可是他们就是被自己的时代所滋生的,当这个群体整体性地缺乏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就很自然地按照它们本身内在的优秀者与低能者、勤奋者与懒惰者的比例去形成形态,解决该代人遇到的问题。竞争是该代人内部的相互竞争,两代人之间并不存在竞争,他们面对的不是同一个世界。同样,90后也会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爷爷奶奶跟小孙子痛说革命家史有时候是犯不上的。

至于90后的被贬损,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是由于年轻是一种巨大资源,上一代人对下一代人有天然的一种敌意,就仿佛婆婆对儿媳妇的天然敌意一样,在这样的形势下,下一代人被妖魔化;第二,来源于心理暗示:有个网站叫做“90后自己的90后网站”,明摆着把他们定义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告诉他们“我们就得有不一样的地方”。如果您google的话,会看到许多90后一代的特征总结,比如“70后是工作狂,80后拒绝加班,90后拒绝上班”;比如“70后给领导让座,80后崇尚平等,90后唯我独尊”……请问,这些标签究竟是谁加上去的?有多大的代表性?80后就全是传说中所谓眼高手低的楞头青吗?更何况是生在这充满差异的时代的90后呢。但有了这些标签式的论断,孩子们也就获得了这种心理认同,不自觉地使自己去依附这些标签,然后他们自己也就真的显得这么特立独行,这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可是他们终究会缓过神儿来的,到底会回过味儿来的。至于80后的韩寒、90后的子尤,其实大家是看个热闹听个痛快,就像现在文学的边缘化一样,您以为真有多少孩子动真格的跟他们一样么?您仔细回想回想,您那个年代里恃才装逼的人也不少,要是那时候传媒像现在这么发达,他们的声音也挺响的。局外人听到的往往是这些声音,其实那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角。我还是那句话:“很多事不是不存在,而是你们不知道”。

其实说到底,我觉得90后的问题就是这么回事:您玩过电压表吗?电压表刚一通电的时候,指针会收到一个脉冲,猛地打到最右边,但是几秒钟后,它会缓缓地摆动回来,并在振荡几次后,指向正常的电压值。指针恢复正常值的速度和振荡次数,取决于表头内置的阻尼,这才是一个工程师所需要考虑的。

二月 15th, 2008 | 1 Comment

上网的一点体会

据说本月20日是中国互联网20周年誌庆。这个时间点对于我来说过于遥远(才两岁)。也许对我和身边大多数人来说,和网络的真正接触是上世纪最后几年的事情。不到十年间,互联网改变了方方面面。

对我自己来说,就像上一个帖子里讲到的:“很多眼界是通过网络开阔的,很多观念是通过网络接受的。”网络之所以成了这个强大的新世界,我同意一篇文章中的观点:

概括地说,互联网的革命性影响就在于,它前所未有地提供了一个没有边际的横向联系平台,以及一个没有中心的意见表达平台.

这两年,Web2.0这个东西出来之后,网又变了,主要的信息不再像过去一样集中于“网站”,而是集中于个人门户。我们现在更多地通过具有rss源的东西来获取信息,而不是通过上某网站浏览的方式。由此带来的结果是:从网上获取的信息性质比过去更体验化、更个人化,因此也更加实用,这就好像你打听“××大学怎么样”这个问题,收到两个答案——其一:“××大学是教育部直属全国重点大学,是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高校,是一所以理工为主,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教学研究型大学……”;其二:“嗨,我一哥们儿就在那学校,听说分挺高,就业不错,企业都抢着要。就是食堂差了点儿,美女也少……”您觉得这俩答案哪个更有用呢?

打个比方说,就是前几年的网络像一个章鱼,少数网络提供商是中间的主体,细小触角连接的外围终端用户在围观;而如今的网络像个摩天轮,主体是挂在外围那很多个座舱,中间的部分只起一个支撑连接的结构作用。这个变化和网络技术上的演进有种巧合:局域网的拓扑结构在上世纪80年代是以主机服务器为中心,而90年代后网络从层次式结构改变成平面型结构。使过去集中在主机上的计算改变成分布式计算。在这样的土壤上生成了诸如“我世代”、“自媒体”这样的形态,“社会日益进入一些小众的亚文化圈了,而互联网为这些亚文化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生存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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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想谈一点关于观念的问题。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这样的统计:

“大部分互联网用户并不知道橙色XML按钮是什么意思,只有4%的用户使用过这个橙色的XML按钮订阅RSS新闻。即使知道RSS是什么意思的用户中也只有38%的用户使用这个RSS订阅按钮。更糟糕的是,有22%的用户点击了这个橙色按钮之后甚至都不知道又该采取什么动作,于是有26%的人在点击之后只好离开该网站。”

这使我想起一些朋友,他们被人邀请注册了某服务却因不会用而不再登录;认为rss订阅高深莫测而从未问津;他们只用桌面上摆着的IE;只知道把网站保存在本地收藏夹里。他们不知道在大多数情况下Google搜索足以解决所有问题。另一个可能情况是:那个经常代替自己操作的人今天恰好不在。

我建议一个朋友使用firefox时,他很快放弃了,并说,操作与IE有所不同,不习惯。——习惯,正是习惯这个东西,阻挡了那些进步的脚步。人们只习惯他们用过的东西,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不习惯,他们就会说,这是什么东西?赶快给我换回原来那个。可是让人习惯的世界总共也就那么大,这些也算不上技术,只是学习一下使用现成的服务。其实,人没有那么多不习惯,尝试着迈出一步,就会得到学习的乐趣,就会离不开它,这正是我想说的。

九月 24th, 2007 | 5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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